晨剛說已經打好了,在上漆了。
家裏的房子,已經蓋好了,裏面再粉刷一下,就可以住人了。
晨偉交代晨剛,過幾天,就讓爹進去住。
晨剛緊張:“爹不會!”
“別多想,我是想讓爹住住新房子,會不會太潮!”
“沒事,蓋房的時候,天天豔陽天,沒下過一天雨,不會潮的。”
晨偉點頭說好。
搬家那天,很熱鬧,連鎮上的領導都來了,爹跟鎮長有些交情,他就帶着一些人過來了。
晨偉爹今天的狀態特別的好,坐在主席上,敬着大家酒,晨偉不讓他喝酒,他不依。
無奈,只得任由他喝了,大家都知道晨偉爹的身體狀況,也都不怎麼敬酒,也就是意思一下。
住進新屋的第一天,晨偉爹開心的何不攏嘴巴。
拄着柺杖到處走着,看着,心裏那個喜歡呀!
半夜了,還不肯睡覺,躺在□□,跟晨偉說着話,說着他這一輩子所經歷的那些事情。
晨偉認真的聽着,爹這一輩子,確實不容易,他們出生的那個年代,新中國還沒有個樣兒,他們長身體的時候,餓得"三根筋挑着一個頭",他們想上學的時候的時候,連小學生都是大知識分子;結婚的時候,更不用說,只能兩張牀一併靠,這是那個年代的悲哀,同時也是父輩的悲哀!
晨偉聽的辛酸,爹心中的幸福,就是當年挖水渠的時候,能喫到公家的四兩一個的槓子饃!說起那些,爹就一臉幸福,眉開眼笑。
以前,爹也常說起這些,晨偉都沒有多大感觸,但是今天聽來,卻是有些不同了。
爺倆正聊着,晨偉娘急匆匆趕了進來,一臉慌張:“彩鈴要生了。”
晨偉從□□竄了起來,爹也掙扎着起來。
晨偉到了前院,晨剛已經發動了拖拉機。
“你幹什麼?”晨偉一把拉過晨剛。
“送彩鈴去醫院呀!”
“就用這個!”
“生面前兩個丫頭的時候,也是用的這個。”
晨偉一陣心酸,拿出手機,撥了120!
過了二十分鐘,120呼嘯着停在了晨偉家門口。
村裏人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大事,都起牀出來看,一看,才知道晨剛媳婦生孩子。
晨剛扶着彩鈴上了救護車,娘也跟着去了。
晨偉看着車子遠去,回到房裏。
晨偉爹披着衣服,靠在牆邊。
“去了!”
“恩!”
“哎!”晨偉爹嘆氣。
晨偉知道,爹知道,又是個閨女,恐怕這輩子圓不了心願了。
晨偉心中難過。
扶爹睡好,蓋好被子,睡覺。
爹唉聲嘆氣到半夜,晨偉睡着了。
迷迷糊糊中,聽到了爹的呻吟聲。
“爹,你怎麼了?”
“人很難過!”爹喘着粗氣。
“爹,爹!”晨偉叫了幾聲,爹好像要昏厥了一般,晨偉大驚,趕忙撥了120!
再次驚動了這個安靜的小村莊,這次五叔也過來了,一看,就知道晨偉爹可能不行了,跟着晨偉一起去了醫院。
縣城只有這麼一家醫院,生孩子看病,都在一家醫院裏。
晨偉送爹去了急診室,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,另外一幢樓裏,彩鈴正在裏面生產。
晨剛聽到爹不行了,飛奔過來,看到晨偉,一把抓過晨偉:“爹怎麼了?”
“睡到半夜,說不舒服,我就送過來了,恐怕......”晨偉背過身去。
“哥,你在這裏等着。”
“你幹什麼?”
晨剛已經沒有了蹤影。
晨偉娘在那裏焦急的等着,晨剛還沒敢跟她說爹也在醫院裏。
“你去幹什麼了?”
“我上了個廁所!彩鈴怎麼樣?”
“還沒生!”
“怎麼還沒生!”晨剛着急,嚷着要見醫生。
醫生出來,有些生氣:“急什麼?”
晨剛立馬給醫生跪下。
“幹什麼?”醫生慌了。
“醫生,求你了,我爹不行了,請你快點讓我媳婦生下來,我想我爹能孩子最後一面,求你了。”說完,給醫生直磕頭。
醫生趕忙拉住晨剛,感動,眼睛溼潤了,看着晨剛如此粗壯,鐵漢柔情,點頭:“行,我一定讓老人家見到孩子。”轉身,對裏面:“準備剖腹產。”
“剛娃,你爹怎麼了?”晨偉娘衝進來。
“我爹,他,恐怕不行了。”晨剛說完,就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