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寶明明已經睡眼惺忪,居然還那麼堅持,雙腿在空中亂踢,驅着宋繁不停前進。
散了那麼久的步,宋繁已經對這邊的酒吧有了一些瞭解,他在一家酒吧門口放下了遲寶,牽着她進了門。
之所以會來這家,宋繁覺得他安靜,而且應該也不會有奇怪的人出現。
遲寶壓根就看不清這家店的名字,稀裏糊塗地跟着宋繁進了門。在她的潛意識裏,只要有宋繁在,一切都會被安排的妥妥當當。
酒吧不大,也很安靜,也沒有遲寶想象中的扎眼的燈光閃爍。此時只有三三兩兩的人散坐在店裏的角落裏。
遲寶睜着大眼睛瞧了個痛快,雙手卻依舊緊抓着宋繁。
“老闆,你這有牛奶麼?”宋繁站在吧檯前,問着面前這位看起來像是老闆的人。
“這裏是酒吧。”老闆二十五六歲的年紀,聲音很好聽。
遲寶湊近了一些看,乖乖,大帥哥呢。
遲寶同學每日浸淫在宋繁美色下已經日久,自然對帥哥有了一些免疫力。
可在怎麼着人家也是個帥哥,遲寶還是當着宋繁的面露出了心心眼,“老闆,那你這有鮮榨的果汁麼?”
“我這裏是酒吧。”老闆依舊回答的個性。
喲喲,比剛纔那句多了一個字呢。遲寶表示很有興趣。
宋繁本想扭頭就走,還有遲寶當着他的面,居然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對其他男人的興趣,他有些後悔帶她出來“見世面”了。
可遲寶哪裏肯依他,瞌睡蟲早就跑走了,努力往吧檯靠了靠,“老闆,你這有那種長得很好看的酒嗎?”
宋繁扶額,想阻止又很好奇她接下來會有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。
高冷的老闆依舊擦着手中的酒杯,眼裏卻露出了一絲興味,“你喜歡什麼顏色?”
“綠色。”遲寶雙手撐着吧檯,一跳一跳的。
宋繁不動聲色地往遲寶的方向挪了一步。
“稍等。”
遲寶滿懷期待,當她的面前出現一杯淡淡的泛着幽光的綠色雞尾酒時,眼睛都迸出火花來。
“嚐嚐。”
遲寶還沒完全喪失理智,眨巴着眼睛詢問宋繁,“可以麼?”
“一口。”宋繁今天真的很好說話。
遲寶咧開嘴笑,小心翼翼地接過酒杯,虔誠地抿了一口。
酸酸甜甜的,遲寶想在嘗一口的時候,卻被宋繁阻止了。
遲寶悻悻地抽回爪子,問老闆,“這個叫什麼名字?”
“APPLETINI。”
“名字也很好聽。”遲寶又看了酒杯一眼,“老闆,你們這有人賣唱麼?”
這次宋繁不再扶額了,他想直接把人拖走。
“不介意的話,我來爲你獻唱幾曲吧。”帥哥老闆被遲寶完全逗樂了,人已經從吧檯後面走了出來。
見老闆上臺,底下有人開始驚呼了。
“天吶,阿月今天心情一定很好吧?”
“你們說他已經多久沒上臺了?得有個把月了吧?”
“他上次上臺還是他前女友來的時候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那應該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,遲寶琢磨了一下,收起了好奇心,專心聽老闆唱歌。
她就像個小學生一樣,背板筆直,雙手規矩地放在雙腿上,認真地看着臺上的人。
帥哥不僅長得帥,唱歌也相當好聽。吉他的弦在他的手裏擁有了生命,和他甘冽的嗓音在一起相得益彰。
遲寶此時完全忽略了自己有夫之婦的身份,全心投入到了一個小粉絲的角色中去,恨不得給他送朵花上去。
又一曲結束,臺下掌聲一片,原本安靜的小酒吧突然熱鬧起來,氣氛也熱烈了許多。
遲寶從凳子上跳下來,衝帥哥老闆揮舞着雙手,一副恨不得撲上去的樣子。
“老闆,你好厲害!”遲寶也是第一次聽到人自彈自唱,覺得是一件特別神奇的事情,“老闆,能不能讓我摸摸你的吉他?”
帥哥老闆難得客氣熱絡,把吉他給了遲寶把玩,“你們慢慢玩,我去忙了。”
“謝謝老闆。”遲寶不客氣地抱過吉他,開始自娛自樂起來。玩了半天沒有玩出點名堂來的遲寶,突然抬頭問宋繁,“你房裏也有吉他呢,你會玩嗎?”
宋繁品嚐着遲寶剩下來的APPLETINI,做了一個當然的表情。
“真的?”
宋繁點頭,“不過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。”
“把妹神器。”遲寶也點頭表示理解。
宋繁被嗆得沒法反駁,使勁揉着她的頭髮笑,“壞東西。”
他的眼裏折射出碎光,一片一片的星辰在遲寶面前鋪展開來。遲寶正沉浸在美色中的時候,宋繁突然接過她手中的吉他。
宋繁在她的碎髮上落下一吻,湊到她耳邊輕聲笑着,眼裏盡是戲謔,“今天就試試能不能把到妹。”
遲寶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,自家老公要拿着把妹神器去把妹了!
看着宋繁拿着吉他,瀟灑地上了舞臺,翩翩然那麼一坐,就已經引來了一些聲音。遲寶環顧了一下四周,賭氣似的不再看宋繁的眼睛,還氣呼呼地把身下的一點APPLETINI灌到了嘴裏。
遲寶倒是要看看,有哪個眼瞎的妹子敢上去。
宋繁清了清話筒,清潤的聲音緩緩流淌在空氣中,“各位晚上好,希望我沒有打斷你們愉快的夜晚。”
吉他的聲音徒然想起,遲寶從沒聽宋繁唱過歌,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,可這不代表他唱歌不走音。
可是當他開口發出第一個音的時候,遲寶的眼睛就挪不開了。
《wonderfultonight》。
沒啥音樂細胞的遲寶,偏偏對這首歌瞭解,那是EricClapton寫給他前妻的歌曲。
這位偉大的吉他手寫下這首歌時,一定特別特別愛他的妻子,即使之後他們分開,也抹殺不了當初的那份眷戀和愛意。
宋繁唱得慵懶隨意,醇厚的嗓音如潺潺清泉,又如濃烈的香酒。宋繁緊緊盯着遲寶,感情從歌詞中釋放。
你好像根本沒有意識到我有多愛你。
一曲終了,宋繁淡定地接受了掌聲,沒有繼續唱下去,也沒有下來的意思。
“坐在那邊的那位,對,就是你。”宋繁指着遲寶,眼裏帶着挑釁。
遲寶不喜歡成爲焦點,現在卻無所遁形,以至於忘記了要把狼性的眼神從宋繁身上收回來。
“這身奶牛情侶裝實在是太扎眼,我大概是把不到其他的妹了。”宋繁故作可惜,那不經意間的眼神卻充滿了誘/惑。
“你是不是多少也該配合一下?”委屈,可憐。宋繁停在這裏,他等着遲寶的反應。
遲寶實在是太害羞了,宋繁總喜歡出其不意,總喜歡玩驚喜,遲寶每一次都會被嚇到。更可惡的是,這麼多次了,她還是沒產生半點免疫力。
剛纔帥哥老闆唱歌的時候,遲寶就想這麼做了。
她從花瓶裏把那朵玫瑰拔了出來,踏着小碎步朝宋繁走去。
除了她被舞臺絆了一跤,跌進了宋繁懷裏,又把玫瑰一整朵塞進宋繁領子了以外,這場矯情的告白還是很成功的。
宋繁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吻了遲寶,他的眼裏盡是得意。他的真實意圖,只有那位帥哥老闆看到了。
老闆嗤笑,年紀一大把了還這麼幼稚。
人生中第一次酒吧之行,遲寶過得還算愉快。他們沒有在酒吧逗留太久,過了十一點,儘管宋繁纔跟遲寶山盟海誓過,睏意還是從腳底一直竄到了頭蓋骨。
宋繁背上遲寶,眉毛一挑算是和老闆道了別,腦子裏卻想着,遲寶不會是喝醉了吧?她的酒量真的算不上好,可這種雞尾酒應該沒有什麼後勁纔是啊。
今天真不該縱容她太多。
到了客棧,某人已經呼呼大睡,宋繁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牀上,草草地洗了個澡後抱着肉糰子進入了夢鄉。
真幸運,今天是自己先醒過來的。宋繁吻了吻遲寶,心裏這麼想着。
初冬的太陽照進來的時候,遲寶還在安睡,像個小嬰兒一樣抱着自己,她的皮膚很嫩滑,仔細觀察還有柔嫩的茸毛,小嘴抿着,還皺着眉頭。
遲寶真是很奇怪的傢伙,通常只會傻乎乎地笑,可睡着的時候常常眉頭深鎖,像個小老太,就跟誰有仇似的。
宋繁愛憐地看了她許久,直到她皺了皺鼻子,眼珠在眼皮底下動了幾次。
叫醒遲寶是一件特別浩大又費心力的工程,她的起牀氣反應又太過特別,宋繁實在不想親身示範,所以長久以來,他更願意等她自然醒。
可時間不早了,即使宋繁再想忽略,也不能真忘了那位國際友人的存在。
宋繁狠了狠心,試着輕輕喊了她一聲,又嘗試着捏住她的鼻子。
睡美人遲寶依舊緊閉着雙眸,但是雙腳卻準確無誤地踹上了小繁繁。
好吧,每次都這樣。
宋繁做了防護措施,所以他沒有放開遲寶的鼻子,“壞東西,趕緊起來。”
遲寶開始掙扎,哼哼唧唧地想要掙脫宋繁的鉗制,可宋繁已經打定主意要叫她起來了。
宋繁拉着遲寶去餐廳跟柴田碰頭。
卻聽到兩個日本人在那裏嘰裏呱啦地講個沒完。
確切的是,吵個沒完。
宋繁想着,大概是內容很振奮人心,就連還沒趕跑瞌睡蟲的遲寶也一下子精神了,更拉着他加快腳步往餐廳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