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遲寶懶在宋繁懷裏的時候,神情一直都有些恍惚。
因爲許瑾的關係,宋繁和遲寶都默契的選擇不宣佈領證的事情。許瑾回房間的時候,臉色依舊慘白,而且似乎變了一個人,沉默地有些可怕,誰勸都沒有用。
“寶寶,你先洗澡。我去看看許瑾。”宋繁沒等遲寶回答,就出了房門。
等他再回來的時候,遲寶已經在牀上發了很久的呆,腦中一直想着剛纔進門看到的事。
宋繁的臉色陰沉着,遲寶從牀上跳了下來。
幸好宋繁還沒有心神俱失,本能地接住了跳下來的遲寶,“都有小寶寶了,還這麼莽撞嗎?”
“二姐怎麼樣了?”遲寶不管宋繁的話,她現在很擔心許瑾。
“沒事的。你該睡了。”宋繁把遲寶抱上牀,捏着她的臉蛋。
“錢總爲什麼不來找二姐呢?”這麼多天了,連個影子也沒見到。
“乖乖把眼睛閉上。”宋繁貼過來,從背後摟住遲寶的腰,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着她。
“宋繁!你還沒洗澡!”遲寶突然睜開眼睛,轉個身順勢用腳踢他。
宋繁一邊怕遲寶掉下去,一邊又要防止暴力孕婦把自己踢下去,煞費了些苦心。
好不容易把她制服,宋繁皺眉,“別當着兒子的面家暴行麼?”還不是想先哄你睡覺麼。
“……”
天大地大,孕婦最大,宋繁儘管疲累,還是強撐着去洗了澡。
這會遲寶早就睡得昏天暗地了。
宋繁躺了過去,抱着奶香的遲寶。好不容易名正言順地可以抱着睡了,眼下卻沒能告訴全天下,真是有一點點失落呢。
幾家歡喜幾家愁,宋繁現在更很擔心的是許瑾,就怕她做出什麼偏激的事情來。
剛纔宋繁去找了許之泰,知道了現在的情況。
就在今天早上,有匿名的人送來快遞,照片裏面全是錢澤洋和葉思桐在泰國親暱的照片。
許之泰當下就震怒了,這邊他女兒還在爲結婚的事情與家裏人對峙,錢澤洋卻出國和葉思桐你儂我儂,差點沒把他氣得吐血。
爲了讓女兒認清現實,許之泰下了狠招,就把這些照片給許瑾看了。
可想而知,許瑾也崩潰了。任宋嫵怎麼勸都沒用,纔有了宋繁他們進門時的一幕。
難怪這麼多天,都不見錢澤洋來許家,更別說是和許瑾結婚的事情了。
許煜也被錢澤洋氣到,這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妹妹,就算是從小玩到大的錢澤洋,也罪無可恕!發誓要把錢澤洋抓回來問罪。
大家還不敢把這件事告訴爺爺,再生氣也還要顧及一下老人家的身體。
場面簡直一片混亂,考慮到遲寶和許諾,一個是孕婦一個是小孩,也都沒有讓他們參與,其他人都在瘋了一樣的找錢澤洋。許之泰和宋嫵也不管現在什麼時間,還專程趕去了錢家,勢必要討個說法。
至於葉家,早在聞達二許開戰的時候撕破了臉皮,再過去質問也只會話不投機半句多。
遲寶對此一無所知,還哼哧哼哧睡得像小豬。
也不知道爲什麼,宋繁有些隱隱的不安,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,不由得將遲寶抱得更緊了些。
遲寶因爲睡得早,醒的就早,雖然已經習慣了一睜眼就看到宋繁,還是覺得今天是不一樣的。
晨光透過半透明的窗簾,灑在牀上。房間很安靜,卻好像流淌着溫暖的曲調。眼前這個非常非常俊美的男人,已經在法律上成爲了自己的丈夫,還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她的肚子裏孕育着。
這感覺真是,格外特別的好。
“醒了?”宋繁還沒把眼睛睜開,摸索着親了親遲寶的額頭,“再陪我睡一會。”然後就真的又睡過去了。
遲寶醒了就沒有睡意了,百無聊賴地看着宋繁長長的睫毛。
這個寧靜的早晨,就在宋繁的尖叫聲中正式拉開了帷幕。
“遲寶寶你瘋了!”宋繁不可思議地捂着左眼大叫,早就沒了絲毫睡意。
遲寶一點罪惡感也沒有,咯咯地笑着,知道宋繁不會推開她,還又往裏面拱了拱。
怎麼能讓她一個人無聊呢,一定要找人一起纔好啊,所以遲寶纔對宋繁的睫毛下了賊手。
對於遲寶的惡作劇,宋繁無奈,見她還不要臉地往這邊鑽,簡直哭笑不得。
只是懷裏的人又太過甜軟,宋繁連眼皮的刺痛感都可以忽略不計。
“早上好啊,老公。”沒想到聲音也這麼軟軟的糯糯的。
宋繁確定自己整個人都酥了。和遲寶在一起久了,自己也變得無比容易滿足起來。
瞧瞧遲寶只是換了個稱呼,自己就已經快把持不住了。
如果現在能看看遲寶的大眼睛,一定笑得彎彎的又晶晶亮的吧。只是宋繁突然不敢去看,就怕看了以後把遲寶給生撲了。
醫生的建議時刻縈繞在宋繁的腦海中,才讓他強忍着沒有獸性大發。
“寶寶,以後記得都要這麼喊我。”聲音已經變得奇怪又低啞,還將遲寶抱得死緊。
“欸?”遲寶被勒得喘不過氣,因爲害羞的臉頰變得更粉紅,果斷拒絕了宋繁的要求,“我纔不要!”
“別踢我好吧,萬一踢壞了,你以後可怎麼辦啊。”宋繁輕而易舉地抓住了遲寶的兩隻腳丫子,某人的怪力,真是要命。
某人的不要臉段位愈來愈高,某隻的抗不要臉水準卻一直處在低谷,立馬撇開宋繁,爬了起來。
遲寶偶一回頭,卻發現不要臉的某人正香肩半露,臉上的表情盪漾又風騷。這場景太過香豔,遲寶只能默默地扭回頭,用頭髮擋住自己的眼睛。非禮勿視,非禮勿視,阿彌陀佛,阿彌陀佛。
遲寶現在只希望,肚子裏這個,萬一真是個兒子,可千萬別和他老爹一樣!
等遲寶下樓的時候,其他人都已經圍在餐桌上了。
“爺爺早上好,爸爸媽媽早上好,大哥大嫂早上好,三哥早上好,糯糯早上好。”遲寶規規矩矩地一個個問好,才發現家裏人多的話,問好也是一件很繁瑣的事情。從定下婚事的那天起,遲寶就已經被強制改了稱呼,儘管現在喊起來,還是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。
因爲許瑾的事情,大家都有些情緒低迷,許瑾依然在房裏不肯出來,但是爲了不讓爺爺擔心,大家又只能裝着若無其事。
遲寶乖巧地喫着飯,聽着家裏的男人討論自己聽不大懂的事情。
“在這個節骨眼,就不要再多生是非了。就算我們不出手,許之和也快把自己玩進死衚衕去了。”爺爺總結性發言,年紀大了,會更在意求穩。
“可是爺爺,這次是多好的機會,公司會因此更上一層樓。”許煜卻正是愛拼的時候,眼裏的野心擋也擋不住。
“阿煜。”許之泰出聲阻止,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。
聞達集團做到今天這個規模,卻始終沒有選擇上市。很大的原因,是在於許聞達的堅持。
但是許之泰和許煜深知,只有上市才能讓聞達真的聞達於世界,這是現實所趨,也是最終的選擇。
現在恰好有許之和這個跳板,許煜覺得正是不容錯過的時機。
可一直以來,許聞達似乎對上市沒有很濃的興趣,甚至有些牴觸。
許煜把這個歸咎於老一代人的守舊思想。
相比於許煜的激進,宋繁就很懂得迂迴政策。和爺爺不能硬碰硬,勸說他也要講究策略。
宋繁一邊悠閒地給遲寶倒了牛奶,一邊幫哥哥緩解尷尬,“爺爺,先宣佈一個比較高興的事情。昨天,我已經和寶寶領證了。”爲了老哥,該犧牲的時候也得有點獻身精神。
遲寶喝了一半的牛奶頓在半空,不是說好先不說的嘛!
果然,原本氣氛凝重的餐桌一下子就炸開了鍋,所有的焦點都對準了遲寶。
“寶寶,這是真的麼?你終於願意嫁給宋繁啦!”宋嫵喜笑顏開,嘴都合不攏了。終於覺得宋繁有點辦事效率了。
“宋繁,我已經設計了好幾件婚紗了,到時候一定要用我的哦!”田雨霏也來湊熱鬧。
許聞達也一掃嚴肅的面容,笑得老臉都褶成了一堆,“趕緊辦婚禮,之泰,你趕緊和親家說說,這事越快越好!”
“阿繁,沒想到你居然比我們還效率呢?”許念挪揄,誒,因爲賀俊睿最近超級忙,所以準備去荷蘭的行程也一再被擱置。
連一向沉默寡言的許之泰和許煜都有些高興。天知道他們兩個最近多勞累,爲了公司的事也爲了許瑾的事,許家也總算有點喜事了,都紛紛向遲寶表示祝賀。
許諾卻在知道領證的意思後,憋着小嘴,眼睛裏都是眼淚,最後怎麼也憋不住難過的心情,嚎啕大哭,嘴裏含糊不清地講着,宋繁壞人,搶了他女朋友之類的話。
一時間,餐桌上好不熱鬧。
遲寶在衆人的祝福中,害羞地喫完了一整頓早餐。
雖然家有孕婦,宋繁還是得老老實實去上班,即使無比想翹班在家陪老婆,卻被許煜無情地架上了車,美其名曰,你也該爲我小侄子賺點奶粉錢。
遲寶作爲一隻小孕婦,在許家受到了女王般的待遇,壓根就不用她做什麼。
期間去探望過閉門不出的許瑾,喫了閉門羹後,只能回房間複習考試。
遲寶收斂了一下心神,沉靜下來後開始專心學習。
突然有短信的提示音,遲寶楞了一下,還是拿起了手機。
是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“想知道錢澤洋在哪裏麼?那就出來跟我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