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田被宋繁的一拳頭打在地上,嘴角都冒了血,瞬時酒也醒了大半。想到自己的舉動,柴田心裏滿滿的愧疚,這樣做和剛纔自己的助理又有什麼區別呢。
柴田頹喪地坐在地上,此時大堂的保安聽到響動也急忙趕了過來。
遲寶被宋繁護在懷裏,情緒很快就恢復過來,看到宋繁的舉動引來其他人,生怕將事情鬧大,急忙從他懷裏掙脫出來,攔在趕來的保安面前,“柴田先生喝了太多酒,剛纔不小心載到地上,可能有些小傷口,我們自己會處理。”
保安狐疑地看了看錶情緊繃的宋繁和依舊坐在地上的宋繁,這三個人都穿得人模狗樣的,說不定都大有來頭,“真的沒事?”有事也已經被攝像頭看得一清二楚了,這些有錢人仗着自己有點錢,總幹些讓人頭大的事情。
“沒事沒事,你看像是有事的樣子麼?”遲寶連忙擺手,臉上的笑都有些僵硬,一邊猛朝宋繁使眼色,“宋繁,你還不快去把柴田先生扶起來。”
遲寶沒想到宋繁絲毫不爲所動,站在那裏一聲不吭。遲寶尷尬得連話也圓不下去了,倒是柴田聽到了這邊的聲音,自己先爬了起來。
柴田走到遲寶身邊,對着保安們說,“我沒什麼事,你們回去吧。”
遲寶忽略了這個男人上一刻還企圖不軌自己,感激他的解圍,“您的嘴沒事吧?”
還沒問完,遲寶就被宋繁一把扛過肩,往門口走去。
突然而至的高度讓遲寶很不適應,掙扎着只想下來。
宋繁不耐煩遲寶的反抗,直接把人甩進了懷裏。
遲寶沒見過宋繁那麼生氣的樣子,周圍的溫度都一下子低了,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氣,愣在他懷裏,看着頂上的燈一晃一晃地漸行漸遠。
前往門口的路好像很漫長,漫長到遲寶這種遲鈍的傢伙都意識到,自己居然在大庭廣衆之下被宋繁緊緊抱在懷裏!
新一輪的掙扎又開始了,遲寶臉色漲的通紅,手腳並用想要從宋繁身上下來。
宋繁見她掙扎,就真的鬆手把她往外推。
遲寶哪裏見過這麼粗魯的人,下意識用手環住宋繁的脖子,以防自己摔成肉餅。
“早配合不就沒事了。”宋繁咬着牙出聲。
遲寶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,誰踏馬也不準看見老子的臉!
宋繁直接把人扔到車上,路上也陰沉着臉不說話。
遲寶不知道他怎麼又生氣了,只知道現在的宋繁很危險!在同一個狹小的空間內,遲寶一直儘量地往門邊靠。
到了門口,宋繁一句話也沒說。開門,進門,關門,一氣呵成。
遲寶看着宋繁家的大門毫不留情地合上,心情又沉重了幾分。
這傢伙是在鬧脾氣麼?可是他在和誰生氣啊?
看着身上借來的衣服和鞋子,遲寶給自己一個很牽強的解釋,宋繁是因爲自己沒有謝謝他今天的拔刀相助而生氣。
好像是自己太不近人情了,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幫助,也沒有好好感謝他,剛纔還對他大小聲來着。
既然如此,明天就由自己這個煮飯小能手來準備早餐,以感謝恩人的幫助吧!
想通這一點,遲寶就不再糾結,上了一個鬧鐘,安心地準備睡覺。
明天,要早起準備早餐,另外還要準時到公司報道,不管是開始還是結束,都要以最好的姿態面對一切!
遲寶睡在牀上,看着月光下靜靜躺着的小禮服,一室的靜謐。她有些興奮地難以入睡。今天晚上出了點小意外,明天說不定還會引來更大的麻煩,不管好壞,這都是一個開始。一年以後自己就要畢業了,現在已經半個社會人。在未來,一定會有一份屬於自己的工作,然後可以賺錢,可以好好照顧老爸。
今天的事情,即使到時候會被責怪,會被開除,遲寶也做好了心理準備。但是遲寶不相信倒黴的事會不停地發生在自己身上,否極泰來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
想着想着,漸漸睡意來襲,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。遲寶在夢到了爸爸,夢到自己成了“白骨精”,還夢到自己發了財。
夢到一切都很美好。
早上六點半,睡了不足五個小時的遲寶,掙扎着從牀上起來。
起牀氣讓她不停地罵罵咧咧,“是宋繁那個大財主無緣無故地小心眼,爲什麼我還要那麼早起來給他準備早飯!”
經過半個多小時的努力,一頓差強人意的早餐順利出爐,遲寶看時間還早,就先上樓洗漱,等着宋主廚的每日造訪。
遲寶看着流理臺上漸漸冷卻的粥,強忍着眼淚不肯低頭。
已經八點了,宋繁都沒有出現。遲寶很無措,到底自己做了什麼惹宋繁生氣了?以前宋繁不來煮早飯都會提前通知,爲什麼今天連個招呼都沒打,到現在都不肯出現,還是乾脆已經一走了之了?
時間已經來不及,遲寶自己也沒喫早飯,就匆匆出門趕地鐵去繁瑾。
去公司的路上,遲寶有些恍恍惚惚。這麼久的日子裏,遲寶早在不知不覺中把宋繁當做了好朋友。現在這個好朋友無故生自己的氣,實在不能讓人愉快到哪裏去。
到了公司,遲寶才強打起精神,把情緒好好醞釀了一遍,要說的話好好回想了一次,敲開了許瑾的辦公室。
“許總早。”遲寶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,要是她知道昨天晚上離開後,因爲自己的原因把柴田給得罪了,可能會立刻叫自己滾蛋吧。
遲寶戰戰兢兢的樣子,許瑾也看到了,她指了指自己辦公桌前的位子,“遲寶,過來這邊坐。”
遲寶扭捏地扶上椅背,不確定地看着許瑾,“許總,柴田先生那邊有什麼消息麼?”
“你是指什麼消息?”許瑾換了一個姿勢,抬頭看着遲寶。
遲寶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“就是,各種各樣的消息。”
許瑾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,果然一緊張就會傻的嘿,“消息倒是有幾個,你要知道哪個?”
“最好可以都知道!”遲寶剛坐下又跳了起來,一看自己太過激動,又訕笑着坐回位子,不一會垂着的頭又抬起來,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,“其實,我是來坦白錯誤的。”
“哦?你有什麼錯誤需要坦白?”
“昨天你們離開以後,我把柴田先生給打了。”遲寶好想逃走,耳朵都出現了轟鳴聲。
許瑾聽了遲寶的解釋,反而訝異了,她居然把所有的事情歸到了自己身上,“你爲什麼要打人?”雖然已經知道原因,許瑾還是想聽一下遲寶是怎麼向自己解釋的。
遲寶咬了咬牙,把事情的始末都說了一遍,只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宋繁的戲份。
“事情就是這樣的,我一來就給公司惹了麻煩,所以我想知道柴田先生有沒有很生氣?”遲寶小聲解釋。
“就算他很生氣,你又能做些什麼?”許瑾看得出來這個小丫頭真的已經很難過了,還是忍不住把這個犀利的問題拋給她。
果然,遲寶睜着眼睛看着許瑾,一下子又有些頹喪,“我不能做任何的事。”
許瑾正想安慰並且把事情的真實結果告訴她的時候,就聽到遲寶接下來的一句,“許總,能不能讓我親自跟柴田先生道歉以後,再讓我離開?”
“遲寶,柴田先生沒有怪你的意思,也沒有終止和我們的合作,所以你不用太過擔心了。”許瑾終究不忍心繼續開玩笑了,“既然你想親自向他道歉,就不要說什麼離開的話,只有繼續工作,才能見到柴田先生。”
“這是真的麼?”遲寶紅着眼眶,不敢相信事情一下子就轉變了。
“對啊,柴田剛纔已經來過電話,和我說明了這件事情,還讓我向你轉告他的歉意,昨天是他太過失禮了。”許瑾又把事情解釋了一遍。
遲寶的包子臉一下子就明媚起來,顫抖着小心求證,“所以許總,我可以暫時不用走了,對嗎?”
“當然,我這裏還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你做呢。”許瑾把一疊文件夾推到遲寶面前,“確認一下這些文件的中日文翻譯是否一致,然後每份內容影印五十份,兩個禮拜後我們會和柴田家正式簽約。準備一下,到時候做好會議記錄以及翻譯的工作。”
“另外,下週他們公司會再派幾個人過來洽談,工作量會很大,你要做好加班的準備,創意部那邊有問題也會隨時找你,簽約以後也需要靠你和他們那邊溝通。好好努力吧,我很期待你的表現。”許瑾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一遍。
“我明白了,許總。”遲寶是真的很感激許瑾,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已證明自己以後唯她馬首是瞻。
許瑾大可以找那些有工作經驗的人來擔任這份工作,最後卻找了自己這個還在唸書的實習生。所以就算爲了許瑾,遲寶也會卯足全力好好加油,“許總,謝謝你。”
許瑾眨着美麗的眼睛,嘴角微微上揚,“我也要謝謝你這麼維護我的弟弟啊。”
遲寶囧,原來她都知道了。沒看出來這個柴田君還是個大嘴巴啊!
遲寶紅着臉回了座位,調整了情緒,開始專心幹活。
接下來的日子,遲寶真正體驗到了這個城市的快節奏生活。她永遠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蜜蜂,從這個辦公室飛到那個辦公室,又從這個地方飛到那個地方。
同時,遲寶也在這樣的高壓下迅速成長起來。遲寶生活中也許迷糊,但是全心投入到一件事情後,也特別的能堅持,不做到最好就絕不罷休。遲寶似乎又回到了大學之前,因爲跳級而整日學習的那段時間。
她的努力全公司的人都看在眼裏,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能把事情做得如此細緻,連一向挑剔的錢澤洋都對遲寶另眼相看了。
之前錢澤洋總覺得,遲寶這個丫頭就是靠着宋繁才進來的。後來才知道是許瑾自己看到她的簡歷後把她找來的。
他好像看到了十年前的許瑾,也是這樣的堅韌不拔,不達目的就決不罷休。遲寶也有一股狠勁,即使現在的她還太過年輕,很多事情做得還不夠老道,但是有許瑾這個前輩在她身邊親自教導,錢澤洋已經可以預見她的未來。
和柴田合作的事情也按部就班地進行着,一切都等着正式的合約簽訂下來後開始運作。
遲寶那麼努力工作,其實也有自己的小心思。
自從那天宋繁消失後,遲寶再沒有見過他,她也不敢貿然地跟許瑾打聽他的消息。
一開始她每天要加班到八九點,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敲宋繁家的門。可是對面的燈一次都沒有亮過,遲寶一天比一天沮喪,甚至想住到公司裏,而不用每天對着一扇門嘆氣。
宋繁大概是真的討厭自己了,不管是打電話還是發短信,這麼多天來,一次也沒得到過回覆。
而遲寶悲催地發現,自己似乎超級超級超級地想念這個突然消失又惹自己難過的傢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