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寶完全沒料到,作爲傾聽者的宋繁會這麼直接,不安慰就算了,還倒灌了一大缸涼水!
遲寶一個不小心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,奮力咳嗽的同時還不忘用眼神指責罪魁禍首,心裏暗暗發誓,以後都不要跟他分享祕密了。
若不是今天這樣的情況,遲寶也不會向一個認識一個多月只見過四面的男人傾訴委屈。
再後悔也於事無補,只能怪自己腦袋又不好使,明明知道他很危險,還傻乎乎地自己送上門。
宋繁也沒料到遲寶那麼大反應,只好無奈出手,溫柔地拍着遲寶的背。
遲寶哪裏肯讓宋繁碰,手在哪她就往另一邊挪一點,最後被逼到茶幾邊上,雙手抓着茶幾沿,下巴也一起擱到茶幾上。
遲寶躲得沒路,又逃不走,只好任由宋繁幫她順氣。遲寶的臉蛋紅得像一顆仙桃,正擺在王母娘孃的玉桌上供人欣賞。
“我想起來了!”遲寶突然間直起腰,正視着宋繁的眼睛,“卉卉和林俞夏一定談的差不多,我要趕緊回去纔好。”
還沒等宋繁出聲,遲寶就急急爬起來,頭也不回地說了聲再見就往門口跑。
宋繁剛優哉遊哉地從地上起來,就看到遲寶同學因爲跑得太快,被自己的奶牛拖絆得趔趄了一下。
遲寶扶住牆穩住了重心,目露兇光地瞪着自己的奶牛拖,誰准許你現在出來搗亂的!
遲寶斥責拖鞋的時候,宋繁也已經緩步到了玄關,還越過遲寶替她開了大門,“走路要小心,總不能讓木卉揹着你上課。”
這句話鑽到遲寶的耳朵裏已然變了味道,被拖鞋無情地絆到已經精確又迅速地證實了宋繁剛纔的言論。
這邊仙桃遲寶在宋繁的調侃下又迅速成熟了幾分,那邊木卉家也傳來聲音。
林俞夏果然被揍了。
對面的門開了,林俞夏那麼大個子,基本是被扔出來的,他的左眼窩已經多了一個木卉專屬的捱揍標記。
林俞夏迅速站直身體,對着門裏地木卉大聲吼到,“就算你今天打死我,我也不會放棄的!”
遲寶心裏放心不少,平常林俞夏的脾氣非常好,甚至有點反應慢半拍。現在他跑來這裏求原諒,還任由木卉發脾氣。木卉總是最容易心軟的,原諒林俞夏也只是時間問題。
至於林俞夏,捱揍也是他自找的。
木卉從屋裏跑出來,指着林俞夏的鼻子,惡狠狠地說,“隨便你!只是警告你,以後你敢出現一次,我就揍你一次,打到你娘都不認識你爲止!”
木卉的語氣似乎一點原諒林俞夏的跡象也沒有。
林俞夏反而笑了,“認不出來不是更好,以後我只能賴着你。”
木卉的手指都發抖了,“林俞夏**腦子被廁所門夾了吧!”
“如果你就是廁所門,我很願意被夾。”林俞夏又不怕死地加了一句,“我們卉卉也是一扇漂亮的廁所門。”
遲寶在一邊聽到林俞夏的話,嚇得目瞪口呆。這還是那個笑起來靦腆,反應呆呆的林學長麼。戀愛還真是讓人茁壯成長啊。
而盤旋在遲寶腦海裏的只有一句話,林俞夏慘了。
遲寶意料之外的是,木卉不再鬼吼鬼叫,也不再暴力相向,她靠着牆壁,看都不看林俞夏一眼,幽幽地說,“林俞夏,你不要再鬧了。我們不合適,就到此爲止吧。”
林俞夏也不再一臉嬉笑,凝滯的表情看起來嚴肅異常,他逼近木卉,用力抓住她的兩個手臂,咬着牙問,“我們哪裏不合適?到此爲止?到下輩子也都不夠!”
木卉掙扎着,想要掙脫林俞夏的鉗制,林俞夏帶着悲傷的眼神讓她覺得心痛,於是下了狠心,“如你所見,我不過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,我也不過是覺得你又傻又呆比較好玩罷了。”說完扭過頭,不再做任何掙扎。
“木卉,爲什麼不看着我的眼睛說?”林俞夏生氣了,氣她這樣妄自菲薄,也氣自己今天的懦弱。但是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第二遍。
木卉咬着嘴脣,仍憑林俞夏怎麼質問也不再說一句話。
林俞夏抓狂了,卻又不能真的對木卉怎麼樣。
走廊間的氣壓低的可怕,在另一邊的遲寶都覺得冷風陣陣。
林俞夏整個身體都在發抖,怒氣都快從頭頂冒出來。
“林俞夏,你要聽實話是嗎?”這次木卉抬起頭,正視着林俞夏的眼睛,一字一句說道,“實話就是,看到你今天落荒而逃的樣子,我發現自己突然就不再愛你了。”
林俞夏崩潰了,粗暴地抓住木卉的手,低頭就吻住木卉想要繼續聒噪的嘴。
遲寶再一次嚇壞了,瞪着眼睛看着被摁在牆上的木卉,小聲驚呼,“真是超狂野的!”
溫熱地手掌捂住了遲寶的眼睛。
遲寶看不到眼前有愛的畫面非常不爽,兩隻爪子抓住礙眼的手,企圖把它掰開。
宋繁皺着眉頭,絲毫不撒手。他一點也不希望遲寶看到其他男人這個樣子,幾乎是出於本能的,毫不猶豫就捂住遲寶的眼睛。
遲寶好不容易掰下宋繁的手,就看到木卉往林俞夏的關鍵部位用力抬起就是一腳。
遲寶一下子用力甩掉宋繁的手,雙手捂住自己相同的部位,再一次驚呼,“真是超痛的!”
林俞夏被木卉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得痛徹心扉,黝黑的臉都醬成了黑色豬肝。
木卉抹掉嘴脣上林俞夏的氣息,抬起又是狠狠一腳,林俞夏小腿肚上撕裂般的痛一下子竄到大腦,冷氣從腳底直往上冒。
“老孃叫你滾你沒聽到嗎!”木卉又氣又窘地罵出口,整個人都有點不知所措,最後憤憤衝進家裏,狠狠關上了大門。
林俞夏真是痛得想要暈過去,蜷着身子倒在走廊上。
遲寶看到林俞夏被揍,噔噔跑過去查看傷情,“學長,你還好吧?”
林俞夏把頭磕在地上,伸出左手緩慢地揮動了幾下,表示他沒事。
只是時間過去好久,地上的人依然沒什麼反應。
遲寶有點擔心了,蹲下來戳戳林俞夏的肩膀,小聲勸他,“學長,你千萬不要逞強啊。卉卉的戰鬥力你是知道的,萬一留下什麼病根,以後都沒法給卉卉幸福了。”
倒在地上的一團明顯僵硬了一下,最後委屈地說,“我真的沒事,小寶不要擔心了。”
“不介意的話,來我家休息一下吧。”宋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林俞夏身後,雙手把林俞夏扶了起來。
林俞夏感激又尷尬地看了宋繁一眼,“謝謝。”
宋繁把林俞夏的左手掛在自己肩膀上,扶着他進了自己家門,身後還跟着一臉擔心的遲寶。
進門口宋繁扶着林俞夏坐到沙發上,轉身對遲寶說,“廚房裏有溫水,去倒一杯過來吧。”
遲寶愣愣地點頭,乖巧地噔噔跑進廚房去了。
宋繁在茶幾上坐下,看着依舊齜牙咧嘴的林俞夏,“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?”
林俞夏尷尬地搖頭,笑得苦大仇深,“今天這事,還真是我自找的。”
宋繁沒有接話,有些事外人根本插不了手。
過了很久,去廚房倒水的遲寶終於姍姍來遲,她把玻璃杯遞給林俞夏,興奮地在他邊上坐下,“學長,你剛纔真的超帥的!你也不要太擔心啦,有我在卉卉一定很快就會重新投入你的懷抱。”說完還大力拍着林俞夏表示安慰,林俞夏一口氣接不上就嗆到了水。
遲寶意識到自己把人給嗆了,訕訕收回爪子。
遲寶想要找剛纔自己喝的水杯以緩解尷尬,找了半天,發現宋繁手裏也拿着一個相同的玻璃杯。
遲寶慎重地指着玻璃杯,很嚴肅地問他,“你喝的杯子,不會是從茶幾上拿的吧?”
“我剛纔有點渴。”宋繁不承認也不否認。
“可是,可是那是我喝的杯子!”遲寶的牛眼又瞪出來了。
“你可以自己再去廚房倒一杯。”宋繁完全不當一回事。
遲寶的臉頰騰得紅成一片,宋繁居然不小心被自己輕薄了!覺得幹了壞事的遲寶飛一樣地跑去廚房。
遲寶永遠也看不到在她背後,宋繁一臉得逞的奸詐笑容。
不明所以的林俞夏問宋繁,“小寶她很渴嗎?跑那麼快乾什麼?”
不以爲然的宋繁回答林俞夏,“她大概是真的有點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