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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三十章 七年等一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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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研究院,霍海的車直接前往了新城。

  

  此時,全城各地,所有的告示牌上,正在瘋狂的張貼告示。

  

  不少人都聚集在了告示牌前。

  

  現在不是幾年前了,現在在長安主城住的人,小半都是認字的。

  

  準確的說是以前住在長安的老長安,都認字,新來的勞工此時站在告示牌前,才知道爲什麼別人要學認字。

  

  “嚯喲!”

  

  “大政策啊!”

  

  “少尉大人大手筆啊,上臺就搞個大動靜。”

  

  “撲街,人家是大司農,不是少尉了。”

  

  現場不認字的人,看着別人討論的熱烈,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。

  

  到底什麼意思啊,大家怎麼都這麼關心這個事兒。

  

  以前告示牌不是沒貼過告示,但是也沒有看得人都現場就熱烈的討論上了的情況出現啊。

  

  “兄弟,上面寫的什麼意思啊?”

  

  還真就應了那句話,民以食爲天。

  

  旁邊的人告訴他:“告示上公佈,從今天起,允許所有平民食用羊肉。取消以前只有貴族才能喫羊肉的法律。取而代之的是公佈了養殖法規,責令放養圈養羊的同時必須保證土地不會荒漠化,否則重罰。”

  

  什麼事情能引起全民討論呢?當然是喫。

  

  所有人都在瘋狂討論這件事情。

  

  “啊,可以喫羊肉了,那羊肉比狗肉便宜點,咱們還是買狗肉喫!”

  

  “你真笨啊,羊肉以前便宜是因爲以前就那點貴族,所以他們喫得少,沒人買,屬於買方市場。現在允許喫了,買賣多起來了,喫的人多了,自然而然就漲價了啊,你不會以爲現在允許大家喫了,這羊依舊六百大錢一頭吧?!”

  

  要知道,六年前,長安的一頭成年公羊,價格差不多是一千左右。

  

  而現在,只剩六百了。

  

  這還是劉徹在控制糧價的後果,要是沒有劉徹喫掉高價糧,糧食價格早就開始暴跌了,那用糧食養殖畜類的就會變多,那羊的價格還得跌。

  

  其實羊的價格跌到二百多一頭,才正常,這保住六百,還是因爲劉徹高價收購糧食的原因。

  

  但劉徹也不會虧。

  

  如今放開喫羊了,羊漲價是理所當然。

  

  漲價不怕,恐怖的是,長安就皇家牧場一家能大規模拿出羊來!

  

  整個牧場的估值自然是要飛漲的。

  

  而且,劉徹也不怕牧場的羊被喫完。

  

  現在已經形成了一定的體系,肉羊可以用火車用輪船從北方往長安附近送,送到牧場,再谷飼一段時間,再出產。

  

  以皇家牧場六年時間在長安人心中留下的堅實基礎,這生意不做成百年老字號,都算後來接手的人腦子不好使。

  

  “這羊漲價了,喫的人多了,狗肉得降價了吧?我等屁民終於能喫上便宜肉了?”

  

  旁邊的人看過去:“現在的肉還不夠便宜?”

  

  目前一隻羊出肉二十斤,價格是六百大錢,一斤肉是三十大錢。

  

  而豬的價格只剩三大錢一斤了。

  

  狗的價格差不多是五大錢一斤。

  

  這個價格說實話比幾年前沒低多少。

  

  幾年前肉更貴。

  

  但問題是,幾年前買一條狗一頭豬是要買一整個,然後自己搞定。

  

  現在買肉是可以去市場,買一斤精肉。

  

  這就是兩個概唸了。

  

  實際上現在生豬價格已經到一大錢了,而狗的價格不到兩大錢。

  

  這個價格對比幾年前,已經低的離譜了!

  

  但……

  

  “你又錯了,羊漲價,狗也得漲價。”

  

  旁邊討論的熱烈的人都看向了這個開口的年輕人。

  

  “你這是說的什麼胡話,人家允許普通人喫羊肉了,大商人們肯定願意喫羊肉而不是狗肉,他們不喫狗肉了,喫狗肉的人變少了,狗肉價格難道不會下跌?”

  

  這個年輕人看向質疑的人:“你在說什麼胡話?”

  

  “大商人們喫羊肉,就等於喫狗肉的人變少了?長安城的人口每天都在上漲,你們不知道?新來的人賺了錢後,不喫狗肉?”

  

  “現在的運輸線路往長安運輸貨物,總運量是固定的,能運送這麼多糧食進來。”

  

  “而羊的出肉率低,狗的出肉率高,允許喫羊了,市場上的商人爲了賺錢,就會大規模的養殖羊,就要耗費更多糧食。”

  

  “這樣一來,糧食價格自然是水漲船高。”

  

  “與此同時,喫狗肉的人一點沒少,長安人口越來越多,糧食需求進一步變高。”

  

  “這糧食價格變高需求變高雙重推動下,糧價還是要上漲的。”

  

  “這樣一來,狗肉養殖成本變高了,自然就要漲價了。”

  

  年輕人說完後得意的看向四周的人:“明白了嗎。物品賣多少錢,不是以買的人多寡或者出多少錢決定的。是以他的成本決定的。”

  

  “如果有一天成本過於高,大家不買了,那這個物品只會退市,並不會降價,沒人會做虧本生意。”

  

  他這麼說,其他人也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。

  

  “說的有道理啊。”

  

  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
  

  “你這麼聰明,你說說這個政策的意義是什麼?”

  

  年輕人手中的小杆子敲打左手手心:“這當然是爲了提高長安的工人比例。”

  

  此話一出,現場的人都懵了。

  

  允許普通人喫羊肉,和提高長安的工人比例?這有什麼關係?

  

  年輕人看大家都不明白,得意:“看不懂是吧?那我給你們講一下。”

  

  “第一,長安城有大量的原住民,還有很多各地的比較有錢的人,來到長安後,依靠本身的錢,日子過得好好的。”

  

  “這些人如果還過過去那種,每天三頓飯,十天一頓肉的日子,以現在的糧價,用到死都花不光他們的錢,更何況現在把錢存進銀行還有利息,他們喫利息都夠過日子了。”

  

  大家聽完面面相覷。

  

  年輕人繼續:“而允許普通人喫羊肉後,大家會一輩子不喫嗎?就算平時喫不起,那逢年過節,得喫一喫吧?就算有人逢年過節也不喫,那大不了大農令想個法子製造個節日,說這個節日就得喫羊肉,不就完事兒了?”

  

  “這樣一來,這裏喫一點那裏喫一點,生活成本變高了,那他們就沒法躺在長安過日子了,就只能去做工人,這不就提高了工人比例麼?”

  

  這有道理啊!

  

  衆人聽完都在點頭。

  

  年輕人:“第二,這個法令,是允許普通人喫羊肉,但沒有允許一種人喫羊肉,那就是奴隸。”

  

  “衆所周知,在大漢,奴隸幾乎是自願賣身到公卿王侯之家的。”

  

  “他們的生活水平和普通人差不多,就算是差一點點,但也是旱澇保收,不用自己愁喫愁喝。”

  

  “倘若,奴隸喫的越來越好,生活越來越好,到了一定程度後,貴族養不起了怎麼辦?”

  

  有人開口:“廢除奴隸?讓他們自己去當工人?”

  

  年輕人:“也許這一個政策做不到,但是這樣的政策來個三五個七八個,最終奴隸主只能慢慢妥協,讓手裏的奴隸,變成工人。”

  

  “未來啊,大部分家庭就算有錢,也養不起奴隸,最多能僱傭長工,很多家庭沒那麼有錢,自己的活兒又幹不完,就得僱傭短工,也許兩三個家庭合起來養一個工人,而不是一家養一個奴隸。”

  

  “這解放出來的兩個人,就成了工廠的工人。”

  

  “那大貴族家庭更是,這些家族誰不蓄奴幾百甚至上千?都得吐出來。若是沒有人口,商業怎麼繁華,大農令怎麼提升大漢經濟?”

  

  年輕人說完,攤開手,示意所有人,不服的話大可以站出來辯一辯。

  

  人羣背後,傳來了聲音:“蔣不疑,把他嘚上車。”

  

  “是,大農令!”

  

  衆人回頭,年輕人也回頭,蔣不疑一把拎着年輕人就走。

  

  幾年前,蔣不疑剛剛開始發育時,就一挑二殺了兩個匈奴刺客。

  

  如今跟着霍海這麼久的時間,好喫好喝的養着,又跟着海軍路博德的人操練了不少時日,也是一把好手,不輸給皇甫華。

  

  逮個讀書的年輕人,還不是手到擒來?

  

  衆人一看是霍海在外旁聽,都笑了。

  

  “你小子,亂說話得罪了大農令了吧?”

  

  “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,你胡亂說穿大農令的意圖,豈不是找事兒?”

  

  被抓着衣襟提起來的年輕人:“你懂個屁!老子發達咯!這政令無解的,就是陽謀,沒法解決的,誰都沒法兒,根本不怕說,就是更多人知道也沒關係。”

  

  “你能忍得住能買羊肉喫卻不買嗎?你能忍得住賺了錢有好日子不過過苦日子嗎?還是哪個貴族能逆時代潮流?”

  

  只要妥協奴隸問題,就能節約大量的成本,就能集中力量辦大事,變得更富有,有幾個大貴族非要逆向走?

  

  那到時候家道中落,也輪不到他蓄奴了。

  

  馬車上,蔣不疑把年輕人放在了馬車地板上。

  

  霍海靠着沙發:“起來坐,地板涼。”

  

  年輕人也不客氣,爬起來拍了拍屁股,坐在了側面沙發上。

  

  霍海:“叫什麼?”

  

  年輕人拱手行禮:“在下劉鴻坪,拜見大農令。”

  

  霍海看了一眼年輕人的手:“皮膚細嫩沒幹過粗活,以前就是讀書人。”

  

  “皮膚白嫩,是一個日照很少的地方來的人,蜀郡人是吧?”

  

  “來了長安時間不長,但是每天都在拋頭露面,手腕往上,衣領往上,都曬黑了。”

  

  其實正常人來說在長安是不可能曬黑的,長安有個什麼鬼太陽曬啊,也沒多少人要在烈日下打工啊,再說了這怎麼熱也屬於北方啊。

  

  長安周圍一圈的人,都比長安人黑。

  

  但唯獨蜀郡來的人,在長安,都能曬黑。

  

  畢竟從雪白變成月牙白,那也是一種變黑。

  

  太好分辨了。

  

  劉鴻坪嘿嘿一笑:“瞞不過大農令。”

  

  霍海:“聰明人是不會天天好爲人師的,除非有好事。”

  

  “你是怎麼知道我要從這兒過的?”

  

  說白了,劉鴻坪就是要學的文武藝,售與帝王家。

  

  只是他沒門路,所以就在長安找門路。

  

  他這種沒門路又沒有具體的手藝的人,很難出頭。

  

  人家去當門客,說出自己的本事,也就被收下了。

  

  但是劉鴻坪這種人有智慧有謀略,卻沒有具體幹某一件事情的能力,所以沒法去找這種工作。

  

  若是在一百年前,哪怕在六年前,這種人當門客,也很容易混出頭。

  

  因爲會來事兒,有餿主意,陳掌就是這種。

  

  但是在現在不行了。

  

  因爲長安的實業發展的太快了,那些工科人才把貴人們的眼睛都給沾滿了。

  

  劉鴻坪就混不出頭了。

  

  所以,他只能想辦法,當衆展現自己分析事情的才華。

  

  你別管分析的對不對,說的頭頭是道,就是一種本事。

  

  展現了本事後,誰要是看得上,誰就掏錢拿走。

  

  但霍海疑惑的是,他怎麼知道自己走這兒。

  

  自己的行程就蔣不疑和大農令府衙的武官知道,而且是剛知道的,因爲自己也沒有確定去哪兒,所以都是現指定的路線走。

  

  劉鴻坪拱手,嘿嘿一笑:“其實在下賣力的演出,是要等風亭侯劉繼。劉繼宗室出身,爲人豪爽,學習新學,光交賓客……”

  

  霍海:“停,我知道了,你剛剛已經吸引到劉繼的注意了,劉繼在三樓喫飯,遠遠就看見我的車來了,讓你在這兒吸引我的注意,然後好吹噓他。”

  

  劉鴻坪拱手:“嘿嘿,大人明鑑。”

  

  霍海:“按理來說,知遇之恩很難報,劉繼先遇到你,你得給他效力。”

  

  劉鴻坪:“大人,我認爲風亭侯肯定希望我日日夜夜在大人耳邊誇他。”

  

  霍海笑了:“倒是有點意思。”

  

  等了半天了,也沒出發,霍海看了看窗外。

  

  一個眼熟的人走了過來。

  

  當然就是劉繼。

  

  這皇三代挺有意思,現撿現賣。

  

  看到霍海看向自己,就笑了起來,拱手:“大農令。”

  

  霍海:“劉繼,喫了沒?”

  

  劉繼剛喫下去的東西還在嗓子眼呢。

  

  “喫了點,還能喫!”

  

  霍海:“喫了點還能喫?硬喫啊?”

  

  劉繼拍胸脯:“能喫是福!”

  

  霍海哈哈大笑:“走,我請你喫飯,跟着我的車?”

  

  劉繼立刻招呼自己的人驅車出來。

  

  馬車才啓動。

  

  霍海:“去個蜀郡人聚集的多的地方,飯店多的地方。”

  

  劉鴻坪立刻出了馬車,坐在副駕駛的位置,給蔣不疑指路。

  

  這劉鴻坪以前肯定沒少當師爺,門兒清。

  

  在權力場上,上位者最喜歡三種人。

  

  會做飯的廚子,會當保鏢的司機,會寫文章的師爺。

  

  霍海提拔的廚子,和司機,不是一個兩個了。

  

  但是從來沒有一個師爺。

  

  因爲霍海沒有一個需要師爺的職務。

  

  現在有了。

  

  而師爺,要有兩個功能。

  

  一是寫文章,能拿得出手的公文,能完全領悟霍海的意思,完全不差事兒的把文章寫出來。

  

  同時,還時不時的能出主意。

  

  這種主意,也許霍海永遠都不會聽。

  

  但如果有一次霍海聽了,辦成了一件大事兒,那這個師爺就是天大的功勞,養他十年二十年,那都是血賺。

  

  郭嘉郭奉孝,就是這一類人。

  

  但和郭奉孝不同的是,這個時代還沒形成師爺的傳統,所以師爺們不知道師爺應該幹什麼事兒。

  

  而霍海覺得劉鴻坪比較好,用不着教太多。

  

  畢竟霍海說完要幹什麼後,劉鴻坪沒有傻兮兮的說‘我知道有個地兒蜀郡人多’,而是直接去找蔣不疑規劃路線去了。

  

  

這就很省事兒。

  

  馬車一路走,最終在城南停了下來。

  

  幸虧霍海的馬車走馳道的內道,這要不然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到這兒來。

  

  到了城南,饒了沒多遠,就停了下來。

  

  車子停下後,蔣不疑做幫霍海下車的準備。

  

  而劉鴻坪就站在一旁。

  

  等霍海出來,劉鴻坪纔開口:“大人,這兒是整個長安蜀郡人最多的地方。”

  

  “雖然北新城那邊也有聚集區,但是那邊人比較少,所以要喫原汁原味,還得是我們這兒。”

  

  霍海看了看劉鴻坪,笑着:“你怎麼知道我要找這個地方是喫飯?”

  

  劉鴻坪:“因爲您說要找個人多飯店多的地方。”

  

  霍海:“記住了,上官說安排什麼就安排什麼,一定不要自作主張,如果不明白,覺得有歧義,就多問。”

  

  劉鴻坪立刻嚴肅了起來:“是!”

  

  劉鴻坪當然很聰明,一眼就看出了霍海想要喫飯,但上官不開口,只是表達出了這種想法,就能去辦嗎?

  

  這就好像,一個無所不能的人,在腦子裏想‘我能轟爆自己的腦袋嗎’,想的時候,一定是不會執行的,這是一種安全機制。

  

  劉鴻坪在霍海這麼說之後,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。

  

  現在自己是給霍海服務,不再是給蜀郡一個普通的富商打雜工出主意了。

  

  霍海:“找個學新菜厲害,廚房大,施展得開,又人多,看客多的店,喫飯,我想喫一道我新想出來的菜,讓廚子來學。”

  

  這些任務安排下來了,劉鴻坪立刻就去辦了。

  

  這時候,劉繼才下了車走過來:“大農令,今天想喫點辣的?”

  

  霍海:“哦?現在蜀郡的人喫辣的?”

  

  劉繼:“您還真別說,以前夜郎還有夜郎靠蜀郡,犍爲這些地方有些人老得各種病,自從您的辣椒送過去後,他們很多人喫上辣椒,就沒事兒了你說神奇不是神奇?”

  

  “所以,辣椒的使用,流傳的特別快。”

  

  霍海知道,現在蜀郡的人,喫辣應該也不是特別辣,方法的話,最多也就是代替了以前的茱萸。

  

  這個時代的蜀郡,還不喫辣呢,甚至隔了幾百年到了唐朝,都喫的是蒸雞這種菜,後來大部分人都以爲蒸雞這一類的菜是粵菜,誰知道是古代蜀地飲食?

  

  喫辣也就是那點時間的事情,而現在這個時間段,蜀郡說喫辣,也最多就是一兩個菜燉的時候用點茱萸,取一點點辛辣。

  

  還不如長安喫的辣,長安畢竟已經喫蔥薑蒜很長時間了,蔥薑蒜的辣雖然沒有辣椒辣的純,但畢竟也是辣椒。

  

  但,那叫出現後,辣文化必然很快出現。

  

  霍海:“我早就想喫辣了,就是因爲得節約點辣椒讓他們種植,所以纔沒喫,今天讓你趕上了。”

  

  劉繼聽說過霍海的傳說,激動:“新菜?”

  

  霍海:“就是有點辣!”

  

  劉繼興奮:“我能不能學,學了開店?”

  

  霍海點頭:“來這兒就是教給他們的,你要學當然也是一樣。”

  

  霍海這一次來,就是爲了把火鍋傳出去。

  

  目前蜀郡的人口全部集中在盆地中央的成都平原。

  

  而長江沿岸人少。

  

  現在長江沿岸又開始造酒,生產臘肉。

  

  人就不太夠了。

  

  碼頭上要貨運,自然需要很多船工,碼頭工人。

  

  而蜀地這個地方的人,因爲地理環境,導致特別喫苦耐勞。

  

  所以可想而知,接下來的年月裏,他們一個人當兩個搬運工用必然是常態。

  

  不過,有些事情是可以用意志力扛過去的,有些事情不行。

  

  普通的人如果是坐着辦公,一天三頓,一頓拳頭大小的小碗飯,再喫這麼一碗葷,再喫一碗素菜,那就已經喫的飽飽的了。

  

  但是搬運工呢?

  

  盤子上堆成小山的飯喫下去,再喫那幾大瓢沒有營養的青菜,喫完後剛剛上碼頭,第一件貨物一上肩膀,就又餓了。

  

  有辦法解決嗎?

  

  有,喫油喫肉。

  

  油還好說,油菜籽在蜀郡種植的逆天的好,到處都是,現在蜀郡已經是產油大戶了,甚至還有精品油少量送來長安,包括茶油和酥油,成爲貢品三油。

  

  但肉呢?

  

  碼頭工人那麼累,賺的錢更加格外珍惜,怎麼會大口大口喫肉?

  

  他們每天累得要死賺的錢,全拿去喫?要知道他們食量可比普通建築工還大得多。

  

  這不現實。

  

  而現在,整個蜀郡長江沿岸,開始大量餵養豬。

  

  豬會做成臘肉製品,往成都運送,也往長安運送,還能作爲海運物資。

  

  但大量的豬留下的內臟呢?

  

  沒法處理。

  

  而火鍋的出現就是爲了這個局面,世紀大結合。

  

  食量大需要大油水又天性節約的碼頭工人,和便宜沒人喫沒人會喫的內臟,以及辛辣的可以調和內臟腥味的辣椒。

  

  三者合在一起,就是火鍋迅猛發展的開始。

  

  火鍋出現後,只需要兩代人時間,就能讓豬下水牛下水這種本來沒人喫的東西,變成比精豬肉精牛肉還昂貴得多的食材。

  

  當然了,到時候的事情到時候再說,那時候豬肉產量應該上來了,大漢不會缺肉喫。

  

  而現在,需要火鍋的誕生,去撐起船工的肩膀。

  

  這樣船工碼頭工人,才能在還沒怎麼開發的長江沿岸,撐起碼頭來,才能把蜀郡的貨物和大漢整體連通。

  

  至於長安通成都的鐵路。

  

  起碼還要個幾年才能開始想這個事兒。

  

  不是不能修。

  

  而是這山洞太密集了,到時候火車密集的鑽隧道,能把後面的人給燻裂開。

  

  到時候長安還沒喫上成都的燻肉,坐在火車上的人先變成燻肉了。

  

  等燃油蒸汽機火車真正的穩定下來,再修建成都到長安的鐵路,也不遲。

  

  霍海進入這家店的內堂時,整個店的人都已經等在這裏了。

  

  大家一副很好奇的模樣打量過來。

  

  很明顯,劉鴻坪並沒有使用脅迫等方法讓他們來圍觀。

  

  不過對於劉鴻坪來說,吸引這點人的注意,然後把自己要講的事情講完,不是輕輕鬆鬆?

  

  霍海進來後,廚子立刻上前:“霍大人!”

  

  廚子激動的這樣子,就像是天大的餡兒餅掉在頭頂了。

  

  事實上,也是天大的餡兒餅掉在他頭頂上了。

  

  霍海左右看了看:“我說,你記下。”

  

  “我新想到這種美食,叫做火鍋。”

  

  “第一步就是需要一種特有的辣味的醬。”

  

  豆瓣醬這東西,傳說中是範蠡發明的,那當然是胡扯了,畢竟胡豆並沒有那麼早進來。

  

  而醬倒是在整個大漢都很流行,如今這幾年的飲食改革之後,各地都有自己不同的醬。

  

  比如以前的醬現在又延伸出了大醬和黃豆醬,還有醬油,還有各種醬料的誕生。

  

  “用桑葉蓋着胡豆瓣發酵,時間久了會產生黴菌發酵。”

  

  “將豆瓣……維持室溫28—30℃……2—3天即可成豆瓣醬曲。當然了長安已經有人用豆瓣做了發酵豆瓣,雖然不是按照我這個方法來的,但是大概差不多,暫時可以直接使用。”

  

  廚子立刻點頭,吩咐人去取。

  

  這複雜的豆瓣醬,需要豆瓣先加水加鹽加各種香辛料繼續發酵,然後再製作發酵的辣椒,然後再坐在一起繼續發酵,然後封油灌裝出售。

  

  這個過程最少半年。

  

  但是霍海有個簡便的成本沒那麼高的方法:“豆瓣,辣椒,鹽,比例分別是一百公斤豆瓣用白酒殺菌一下,再拿一百公斤打細的新鮮辣椒,二十五公斤鹽,加一百公斤水,混在一起,就是豆瓣醬,發酵至少一個月以上成型,新鮮的也能喫,但是儘量少喫新鮮的。”

  

  越新鮮,豆腥味越大,而且黴菌沒全部殺死,不適合喫。

  

  衆人一聽:“好複雜的過程,這做出來得有多好喫?”

  

  開玩笑,川菜之魂,這都是簡單方法了。

  

  霍海知道,這個方法就算自己不說,接下來也會被普通百姓研究出來,因爲這個方法可以同時保存新鮮辣椒和鹽。

  

  也就是保存維生素和鹽。

  

  這對於山區的老百姓來說,太重要了。

  

  霍海現在等不及想要喫了。

  

  廚子重複了一遍,又讓人全部記下:“記住了。”

  

  霍海:“好,現在開始正式製作鍋底了。”

  

  “用菜籽油,豬油,牛油,雞油等不同的油,都可以做鍋底。”

  

  衆人都看向了霍海。

  

  霍海:“牛肉現在普通人是不允許喫,貴族們都不允許隨便喫,但是戰士不在此列,可以做牛油版的供給將士們喫,未來牛養多了,未必不會像今天的羊一樣開放。”

  

  衆人恍然大悟。

  

  是啊,今天普通人可以喫羊的命令直接引發了全長安的討論,誰說未來普通人不能喫牛?

  

  霍海知道,碼頭工人現階段很難喫得上牛油,但未來可不好說,畢竟蜀郡等地太適合養牛了。

  

  霍海繼續講:“生菜籽油或者牛油豬油,或者混合油都一樣,一整鍋,先放入香菜、芹菜、大蔥、洋蔥、小蔥這些香料,炸幹,炸黃,炸出香味。”

  

  衆人一聽,光是聽,口水都開始流了。

  

  豐富的油脂,雖然不溶鹽,但是最吸味道了,這麼多香料炸了之後,散發出的香味得多香?

  

  霍海繼續:“現在下入生薑末,炒香”

  

  “過程中,要提前準備新鮮辣椒,煮好,然後打成碎末,就是餈粑辣椒。”

  

  “把餈粑辣椒也下入鍋底。”

  

  “豆瓣醬,炒香。慢慢炒幹,把發酵後溼潤的豆瓣,炒酥。”

  

  陳豆瓣醬的辣椒香味,新鮮餈粑辣椒的香味。

  

  聞着味兒了!

  

  衆人一個勁吞口水。

  

  霍海繼續:“滷菜那些同類的香料,硬的打成末,加香葉,一起下鍋,再下一點醪糟米酒,再下一點白酒。”

  

  “哦對了,下點冰糖提鮮,比例的話大概是一百斤油下二兩冰糖。”

  

  “底料就好了。”

  

  衆人直吞口水。

  

  現場的一個粵人聽了之後目瞪口呆:“下了糖,甜的,我們老粵可以喫!”

  

  乖乖,這是人喫的嗎。

  

  按照霍海說的比例,這倒進珠江,直接辣翻整個南國!順便飄出來在空氣中的味道,把桂林都得燻暈。

  

  廚子聽完後:“這麼複雜的過程,肯定很好喫,這麼做好後,舀一點蓋飯上?”

  

  霍海瞪了他一眼。

  

  “然後,如果是菜油做的,就攪合好,喫的時候舀一瓢,如果是動物油,就凝固後分成均勻地塊,喫的時候拿一塊。”

  

  “放進鍋裏,加水,加老薑,小蔥,一點點米酒,加一小塊純牛油,再下一把曬乾的辣椒,一把花椒,煮開。”

  

  “就成了一鍋辣湯底,然後就能在裏面涮任何食物了。”

  

  大家懵逼了。

  

  啊?這麼複雜,說了半天,整個過程完整復刻下來沒個半年都做不成。

  

  結果就是個湯底?

  

  廚子也是懵逼中,劉鴻坪:“愣着幹嘛,趁着武侯大人在,你趕緊找發酵好的胡豆,現做一鍋,讓武侯指點一下啊!”

  

  廚子馬上行動了起來。

  

  現場開始宰鮮紅辣椒時,全場震驚。

  

  我曹待在這濃郁的辣味中,真的不會燻死人嗎?!!!

  

  等豆瓣混合好,這邊煮鮮辣椒做餈粑辣椒時。

  

  店裏的人幾乎已經跑完了。

  

  只有幾個硬挺着留下,一定要看到全過程。

  

  爲什麼?因爲根據以往的規矩,看完了第一次過程,纔有資格出去開店說自己是正宗的,只要有了霍海發明的美食的正宗傳人這個名號,就能發財!

  

  但就算是這樣,一整屋的人都被燻的只剩下幾個了。

  

  接下來一步一步,炒火鍋底料的過程更是燻人。

  

  但是奇怪的是,香味越來越濃郁了。

  

  等到火鍋底料要成型時,雖然格外燻人,似乎比之前還辣了,但反而能接受了,因爲太香了!

  

  大家逐漸又回來了。

  

  而此時的霍海,不知道是這輩子沒喫過辣椒被燻的,還是激動地,眼淚流了下來。

  

  等這一口,等了七年了!

  

  七年啊!人生有幾個七年!

  

  七年等一回!等一回!

  

  “牛肉,鮮牛肉,切牛肉卷,羊肉卷,整點牛毛肚,牛金錢肚,豬肚豬腸,雞爪,豆芽,紅薯粉,豆腐,血……”

  

  霍海擱這兒點菜呢。

  

  發現所有人都看着自己。

  

  霍海:“這火鍋,就是要喫下水,纔有味兒。”

  

  旁邊人小聲:“不是,大農令,咱們禁止喫牛肉。”

  

  霍海:“你們禁止我又不禁止,我是羽林衛大統領,身兼軍職,我……替在外征戰的將士拿拿味兒!”

  

  霍海一想,軍職在長安好像也不能喫牛肉,畢竟自己和老哥平時都是偷喫的。

  

  直接開始瞎扯。

  

  廚子:我信你個鬼,要是你沒流口水,我就信了你來拿味兒了!

  

  劉鴻坪:“哇!大司農大統領對將士們一片苦心啊!看看咱們大司農眼淚都從嘴角流下來了,真讓人感動啊!”

  

  全場鼓掌。

  

  廚子能怎麼辦?那就整吧?

  

  在場的人,都想喫這新式的火鍋。

  

  一時之間,滿屋飄香。

  

  很多人被嗆得受不了,乾脆端着桌子出去露天開喫。

  

  漸漸地,一條街經歷了打辣椒的恐怖辣味,煮辣椒的恐怖辣味,又散發出誘人而醇厚的香味。

  

  路人腳步都慢了。

  

  怎麼……這麼香?!

  

  ————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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