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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零三章 大漢的少男少女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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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國少季打着一把傘,在雨中來到了王宮之外。

  

  哪怕是南越國,哪怕是番禺,哪怕是氣候遠比後世炎熱的大漢這個時代,這個季節下着雨,氣溫也有點發涼。

  

  安國少季打着一把油紙傘。

  

  這是商行拿來南越國賣的。

  

  無論是刷了桐油的油紙傘,還是刷了桐油或者蠟的帆布傘,都賣爆了。

  

  安國少季拿的是比較便宜的油紙傘出門。

  

  站在宮門外,安國少季左右手邊各站着一個人。

  

  左邊,是公主府的人,右邊是霍府的人。

  

  安國少季再次跟他們確定:“你們是說,現在這個下雨的時刻,樛正在牆的另外一邊,賞花?而我現在點一盞花燈順着水流進去,就能把信遞給她?”

  

  兩人點頭。

  

  安國少季:“樛什麼時候喜歡淋雨了?什麼時候喜歡賞花了?”

  

  公主府的斥候頭子:“樛王後既不喜歡淋雨,也不喜歡賞花。但她此時一定在牆的另一邊賞花。”

  

  安國少季看向了霍府的人。

  

  霍府的人點頭。

  

  “別說雨中賞花,只要有必要,樛王後現在也可以在遊泳。”

  

  安國少季拿開傘,唱起了小調。

  

  “上邪,

  

  我欲與君相知,長命無絕衰。

  

  山無陵,江水爲竭。

  

  冬雷震震,夏雨雪。

  

  天地合,乃敢與君絕。”

  

  王宮裏面,宮女捂嘴笑:“王後,牆外有個瘋子在喊老天爺呢。”

  

  上邪就是老天爺啊的意思。

  

  上邪是目前樂府詩收錄的榜一歌曲。

  

  創作它的,是長沙王吳芮的老婆毛萍。

  

  另外一個宮女:“你真笨呀,這個人唱的是上邪,上邪是百越領袖長沙王的王後創作的歌曲。”

  

  這個長沙王吳芮是戰國吳王後裔,說白了就是夫差的後代。

  

  當時天下大亂,他是百越領袖。

  

  而那時候他帶領百越兵參與了楚漢之爭,最後被封爲長沙王。

  

  雖然這是個大漢內藩,但百越幾國的人也知道他,當然知道《上邪》。

  

  但樛王後就不一樣了。

  

  樛王後不知道什麼吳芮不知道什麼百越領袖。

  

  樛王後只知道,當初是自己一句一句教會了他唱《上邪》。

  

  時隔這麼多年,牆外那個聲音,如當初的少年一模一樣。

  

  雨中的樛王後差一點點淚崩。

  

  此時,趙嬰齊甩着袖子上的雨水,往前走着,在門廊下,看到了遠處的王後,疑惑:“王後來外苑幹嘛?”

  

  侍衛隊長擺頭:“不知道。”

  

  趙嬰齊旁邊的太監:“王上,王後一行人都撐着傘,可能是以前的傘質量沒這麼好,王後沒試過雨中漫步,今天興起了吧。”

  

  趙嬰齊這纔想起,漢使正在番禺賣傘。

  

  一想起現在番禺半兩錢少了好多,趙嬰齊就有點頭疼。

  

  侍衛隊長瞥了太監一眼,又開口:“陛下,我聽那邊有人唱歌的聲音,似乎是從牆外來的。”

  

  趙嬰齊:“是嗎?這麼遠你都能聽見?不愧是侍衛隊長,有你在,南宮的安全孤王就放心了。”

  

  外苑這個地方,王宮的人也不是經常來,所以並沒有常規的守備,甚至這裏院牆邊緣都沒有箭塔。

  

  不過,外苑進入內院就有箭塔了。

  

  此時箭塔上的人取了箭矢,箭矢搭在弓上,不過沒有開弓,而是做戒備狀。

  

  侍衛隊長看向了箭塔上的人,趙嬰齊也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。

  

  “咦,牆外果然有人。”趙嬰齊倒是佩服自己這個侍衛隊長,有點厲害。

  

  侍衛隊長眼珠子一轉:“王上,您上次不是詢問外苑流水的防備嘛,今日驟雨,沒有多少國民能夠從低矮的外苑圍牆看到王上,正是觀察的好時候。”

  

  趙嬰齊挑眉:“哦?也對,今天牆外就算有人,也很少,走,上去看看。”

  

  牆外公主府的斥候頭子揹負雙手,開口:“趙嬰齊登右側箭塔了。”

  

  安國少季:“能看到我們嗎?”

  

  公主府斥候頭子:“我們往左移動十來步,這樣比較明顯醒目。”

  

  霍府的斥候頭子:“不用,就在這裏吧,一分鐘後,我們背後會有一聲巨響,到時候自然就看過來了。”

  

  安國少季:“什麼巨響?”

  

  霍府的斥候頭子淡然:“相府箭塔坍塌。”

  

  安國少季:“既然你們能做到這種程度,爲什麼不直接把趙嬰齊宰了呢?”

  

  既然他們能安排王後到這兒來如提前約好的一樣私會,同時安排南越王登高剛好看到,同時還把相府的箭塔都給拆了。

  

  這得多少人力物力?南越王王府裏面究竟有多少公主府和霍府的人?比本地人還多?

  

  都這個程度了,直接把趙嬰齊殺了不就完事兒了嗎?

  

  公主府的斥候頭子:“您說笑了,我就是個生意人,來南越國做生意的,又不是刺客。”

  

  霍府的斥候頭子:“別看我,看我幹嘛?我也不是殺手。”

  

  安國少季隔着牆,小喊了一句:“不知故人還好嗎。”

  

  樛王後聽到後,心臟在這一秒停跳了一拍。

  

  然後纔有點顫抖,又強裝鎮定的回了一句:“牆外是誰在觀水思人。”

  

  牆外的安國少季如果懂,就應該回答:一個霸上人。

  

  這樣樛王後就知道是誰了。

  

  但此時,背後……“轟隆!”

  

  安國少季此時正開口:“安國少季。”

  

  箭塔上,觀察防備佈置的趙嬰齊看到佈置之後忍不住感嘆:“原來是這樣,在圖上看不清楚,到這裏一看,就明白了,居然如此巧……”

  

  “轟隆!”

  

  趙嬰齊知道聲音來自於相府方向,轉頭看向相府方向。

  

  目光轉過去,正看到外苑牆外站着一個人。

  

  安國少季。

  

  安國少季正在開口說話,看口型,說的就是:“安國少季。”

  

  趙嬰齊沒有順着安國少季往他背後方向的相府看。

  

  而是低頭看向了安國少季面前的方向的牆內。

  

  是樛王後。

  

  樛王後握着傘,在雨中,心臟彷彿被捏了一把,已然站不穩了,差一點跌倒在地。

  

  當初是樛王後猶豫不決,是樛王後在猶豫不決時,安國少季退去了。

  

  安國少季退去不是因爲不愛了,而是因爲被侮辱了。

  

  自己和樛正在戀愛,此時自己的女人卻在自己和另一個男人之中猶豫了,所以安國少季毫不留餘地的離開了。

  

  但是在樛王後的視角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
  

  樛王後只是還記得一個溫柔體貼的少年,和自己天真爛漫,春天踏着灞河水,秋天看遍秦嶺山。

  

  然後有一天,自己遇到了第二個愛自己的男人,於是那個溫柔體貼的少年溫柔體貼的離開了。

  

  此時,再次相見,樛王後彷彿被抽掉了撐着身子的主心骨,只覺得天旋地轉,似乎就要跌落在水中一般。

  

  安國少季。

  

  樛。

  

  樛王後在侍女身邊,本來不應該再接話的,但是此時忍不住顫抖着:“你還好嗎?”

  

  安國少季在趙嬰齊的注視下,使勁的點頭:“我還好,過得還好。”

  

  此時,安國少季的背後,霍府的斥候頭子:“你說這個時候趙嬰齊會不會失去控制?此時呂嘉的兒子死在了相府襲擊中,他趙嬰齊還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嗎?”

  

  公主府的斥候頭子:“現在趙嬰齊看着我們這邊呢,你居然敢說?”

  

  霍府的斥候頭子揹負雙手:“他現在哪兒看得見我們?”

  

  公主府的斥候頭子:“趙嬰齊這個人沒多少缺點,唯一的缺點就是……”

  

  霍府的斥候頭子:“用公子的話說,這叫戀愛腦。”

  

  安國少季和樛聊了好久。

  

  此時,一名官員急匆匆來報:“王上,丞相的大公子遇襲了!”

  

  趙嬰齊:“滾。”

  

  官員:“王上。”

  

  趙嬰齊拔出腰間的劍,一劍砍了下去,然後把劍丟給了旁邊的侍衛隊長。

  

  這麼大的動作似乎引起了安國少季的注意,安國少季抬頭看到趙嬰齊,露出了驚愕慌張的神色,然後急匆匆:“王後珍重!”

  

  說完之後急忙轉身離開。

  

  背對着王宮方向,安國少季:“你們兩個傢伙,居然還把呂嘉的兒子給弄死了?”

  

  “不如乾脆把呂嘉和趙嬰齊做了。”

  

  公主府的斥候頭子:“大家熟歸熟,但是你再亂說話我可翻臉了。”

  

  霍府的斥候頭子:“我都說了我是做生意的,不是斥候也不是殺手。”

  

  安國少季:“有什麼區別?”

  

  霍府的斥候頭子:“區別就是,你在跟陛下報告的時候,要老實的擺明講,我們在這邊做生意,有些人脈,然後花錢請人幫忙,幫助了你的計劃。而不是我們是斥候。”

  

  安國少季翻白眼,誰知道你那些人是花錢請來幫忙的,還是花錢買了他們的性命來幫你們賣命的。

  

  公主府的斥候頭子:“我們是正經商人,如果你亂說話連累到我們了,我做鬼都不放過你。”

  

  安國少季也知道,要是自己說他倆是斥候頭子,到時候反噬了,公主府和霍府不會放過自己的。

  

  報告時,就按照看到的說他們是花錢開路的就行了。

  

  但是,這真的是花錢能辦到的嗎?

  

  在一場大雨中,帶着王後到王宮最邊緣的地方在雨中賞花?

  

  然後恰好南越王本人也來到了這個一年到頭不來一次的地方,還登上箭塔巡視?

  

  並且同一時間相府的箭塔轟然崩塌,不知道是把相府公子砸死了,還是本來就死了丟在了廢墟裏?

  

  這是花錢能辦到的事情嗎?他們得多有錢?

  

  不過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計劃執行了一半了。

  

  面對第二波的刺激,趙嬰齊會出手殺我嗎?自己的兒子死了,呂嘉如何表態?如果一切相安無事,下一月海上來的船可要翻倍了。

  

  其實一切都並不離譜。

  

  當初在衛長公主想要拿到棉花,不斷地從百越邊境招攬人才,加上公主府的老人,讓他們不停地往南越國滲透。

  

  居然短短時間就做到了把南越國那些偶爾種的棉花全都給買了回來。

  

  這是滲透進去多少人?

  

  要知道那是一個鹽邑的稅收加造紙廠一半的收益砸了進來。

  

  而時間過去兩年後,這一切運轉的更是自如了。

  

  當初安排進來的人,大量都是各地至少基層方面身居高位的人了,再不濟也算是富甲一方。

  

  只有故意用窮身份隱藏的人,才顯得不起眼。

  

  而在南越的城市裏,這一波人互相之間認識熟知,互相之間幫助,爬的更快。

  

  說實話,南越舉國GDP也就是一個鹽邑一個紙廠這三年的收益的幾倍而已,這麼多錢砸進來辦這個事情,不算離譜。

  

  安國少季回到坊市時心情還是很激動的。

  

  一副興奮的等死的模樣。

  

  另一面,再次有官員前來報告:“王上!丞相公子遇襲,相府箭塔因爲雨水蔥蒜倒塌,丞相公子被尋到在其中,但是丞相公子身上,有一道利器割開的傷口,不是砸死的……”

  

  趙嬰齊此時心煩意亂,大喝:“閉嘴!”

  

  “他呂嘉前幾天纔跟孤說什麼要擴建相府衛兵,如今發生這個事情,卻說是遇襲?他倒是捨得,親兒子意外身亡,結果還給屍體捅一刀,然後多要點好處是吧?!”

  

  這倒是符合呂嘉的做事風格,越族人少勢弱沒別的路好走,他經常用這一招來換取利益。但是這次好像真的冤枉呂嘉了。

  

  呂嘉似乎沒有這麼做的必要性。

  

  這個特殊時刻,不怪趙嬰齊想得多。

  

  首先,趙嬰齊離開了南越國將近十三年,這十三年裏面,發生了很多事情。

  

  在趙嬰齊離開的時候,越族人還沒上臺呢,整個朝廷都沒幾個越族人。

  

  最多有一些混血。

  

  但是混血自然是以說漢話爲主,也不會認爲自己是越人。

  

  但是趙嬰齊回來後,事情就發生了變化。

  

  首先他回來時,要繼承位置,就需要和現如今朝堂的第一大勢力也就是呂嘉的勢力妥協,所以呂嘉成了丞相。

  

  不只是成了丞相,這個呂嘉,還自己有點拎不清,他還和蒼梧秦王結親了。

  

  所謂蒼梧秦王,叫做趙光。

  

  別看趙佗是個超長待機,他拜把子的兄弟趙光也是個超長待機。

  

  呂后五年(公元前183年),南越王趙佗自稱南越武帝,發兵攻長沙國邊邑,爲了籠絡長沙蠻蒼梧族人,賜姓趙,與蒼梧族的趙光兄弟相稱,並封趙光爲蒼梧王,在後世梧州築建蒼梧王城,從而對抗長沙國。

  

  簡單來說,南越國這片地方,其實不只是南越國一個國家。

  

  實際上這個地方分成了兩片,一西一東。西邊那是七蠻之地。

  

  只是趙光那邊勢力小點。

  

  呂嘉跟趙光這邊結親,這就犯了趙嬰齊的忌諱了。

  

  如果不是最近漢使過來,趙嬰齊肯定是要和呂嘉鬥法的。

  

  但也正因爲如今局勢複雜,有漢使在,趙嬰齊和呂嘉之間就沒那麼容易平息下去了。

  

  趙嬰齊現在怒斥的事情,呂嘉百分之一萬是要知道的。

  

  如果呂嘉懂事兒,就去王宮認錯,然後說王上誤會本相了。然後趙嬰齊再否認此事,再說給呂嘉傳消息的人是挑撥離間,然後把這人殺了。

  

  一切也就平了。

  

  等於呂嘉認錯,然後賣了自己安插在皇宮的密探,作爲交換,然後這事兒就算完了。

  

  但問題是,呂嘉現在到得了南越王府嗎?

  

  此時,霍府的斥候一直盯着這邊的情況。

  

  這一次,就算是最次,都要引發趙光和趙嬰齊翻臉。

  

  因爲目前整個滇國鐵板一塊。

  

  只從一個方向過去,很容易被攔住。

  

  

而那邊蘇武已經和張叔、盛覽等滇國漢官已經談好了,馬上要開始往滇國搞事兒了。

  

  本來滇國那邊制度還不是土司制度,反而更類似於郡縣制,只要把滇王搞定,就能搞到南下通往緬這個區域的路,只要過去,就等於走天竺的路成功九成了。

  

  這個時候只差一步,就是要搞定蒼梧國,搞定蒼梧國後,就能兩面夾擊,從兩個方向推翻滇王的統治。

  

  這個說起來很複雜,其實也簡單。

  

  就是,其實滇王本身咋子滇國沒有那麼強的震懾力。

  

  但是這個地方只有三個方向通其他國度,一個是蒼梧國方向,一個夜郎蜀郡方向,一個緬方向。

  

  蒼梧國盯着長沙國,沒空往這邊滲透,山高路遠,打下來也不值當。

  

  所以沒有外敵威脅,這些地方的人只能聽滇王的。

  

  但如果一東以北,都是漢朝的人,他們馬上就得投,並且有目的性的要徵服滇國,那這些人馬上就得投。

  

  說白了,滇國其實只控制着滇池這一區域,其他區域都是掛名掛靠在他們國家的。

  

  所以,其實南越國這邊的探子搞事情,完全意在滇國。

  

  南越國?無論怎麼辦,都是砧板上的肉。

  

  就這種貿易繼續下去,不出三個月,南越國的貨幣體系就崩了。

  

  南越國的貨幣體系崩了,那就發大漢的貨幣。

  

  用大漢的貨幣,還有什麼南越國?

  

  如果南越國要阻止,那就是主動開戰。

  

  主動開戰,那海上的艦船可就來了。

  

  兩個斥候頭子一起盯着這個事情,公主府的斥候頭子:“呂嘉的兒子是你們殺的?”

  

  霍府的斥候頭子擺頭:“不是,我們不是殺手。”

  

  公主府的斥候頭子:“你說實話。”

  

  霍府的斥候頭子:“不是,呂嘉的兒子欺男霸女,被人一刀捅了,現在人在我手裏。”

  

  公主府的斥候頭子:“所以你結合使節的事情,乾脆一次性把兩件事情一起做了?”

  

  霍府的斥候頭子:“這沒辦法,人算不如天算,計劃不如變化,趕巧了,本來我的計劃是把……”

  

  “得得得,不想聽,我只想快點做完事情,然後回去長安。”

  

  霍府的斥候頭子懷抱雙手:“你現在在南越國搞出這麼多手下,個個都是南越國的富商,你走了,這羣人誰來掌控?”

  

  公主府的伺斥候頭子:“需要誰掌控?他們到時候是富貴還鄉,還是留在南越國,還是去長安,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。這麼大一羣心向大漢,依靠大漢富起來的人在這裏,不是壞事。”

  

  “你呢,做完之後去哪兒?”

  

  這兩個人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,但是從來不知道對方是誰,也從來沒見過面,這一次爲了協助安國少季,終於知道了對方是誰。

  

  如今事情做完就要各奔東西了。

  

  霍府的斥候:“回去長安教書。”

  

  “教書?”

  

  “對,教書,未來還有很多國家需要大漢的人去,怎麼能沒有斥候呢。”

  

  “你不是說你不是斥候?”

  

  “我不是啊,但我可以教斥候,有問題嗎?”

  

  “毛悶臺。”

  

  ……

  

  誰都沒想到,趙嬰齊的殺心這麼重。

  

  趙嬰齊依舊不敢對安國少季動手,也沒有對樛王後有怨言,他最後把一切怒火都發泄在了呂嘉的身上。

  

  講實話要不是霍府的斥候安插的人多,差點沒保下呂嘉。

  

  呂嘉一個人去蒼梧國肯定是去不了。

  

  但是呂嘉把趙光嫁到呂家的重孫女的屍體帶了過去。

  

  如果是幾年前,趙光肯定不會有什麼說法,甚至都不敢接這個人。

  

  但是最近一年,趙嬰齊的舉動雖然隱忍,但也損害了南越國的威望。

  

  趙光這種長沙蠻哪兒懂太多複雜的東西,他只知道南越國越來越怕大漢了。

  

  南越國都怕大漢,他憑什麼不怕?加上趙家失控了。

  

  趙光,投了。

  

  趙光那邊,有沒有大漢的人在做工作,番禺這邊的人不知道,反正趙光跟大漢投了,同時要爲家人報仇,和南越國開戰。

  

  得知這個消息,趙嬰齊眼皮直跳!

  

  他最怕的事情發生了。

  

  大漢現在有出兵的理由了。

  

  趙光投了大漢,被封成了隋桃侯。

  

  大漢侯爺的親族死了,他們出兵,大漢能不出兵幫忙?

  

  但是並沒有。

  

  趙嬰齊多慮了,他高估了自己的價值。

  

  趙光那邊投了之後,立刻被舉族召見前往長安。

  

  只留下了呂嘉,而蒼梧國這邊跟着趙光一起投的區域,立刻開始封郡縣。

  

  置鬱林郡、蒼梧郡。

  

  現在大漢這邊最重要的事情,是把滇國給拿下來。

  

  見大漢沒有出動大軍,趙嬰齊慶幸着,在番禺,居然無事發生。

  

  整個南越國,八分之一的領土直接消失了,居然彷彿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。

  

  朝堂上沒人提,民間更沒人提。

  

  朝堂上沒人提是因爲丞相沒了,趙嬰齊的殺人傾向更嚴重了,沒人想死。

  

  民間沒人提是因爲,雖然錢變少了,但是似乎日子變好了。

  

  錢沒了也不是事兒,給大漢打工就能賺錢。

  

  ……

  

  看着報告,霍海鬆了一口氣。

  

  現在局勢一片大好,如果出現什麼問題,那霍去病就要掛帥了。

  

  往更容易感染的南方去,霍海很害怕。

  

 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。

  

  此時,霍海還在切自己二十歲生日的蛋糕呢,切到一半看起了報告。倒不是霍海沒有以前疲沓了,而是因爲這報告不得不看,事關大哥的性命問題,能不看麼。

  

  衛長公主:“你說這個趙嬰齊怎麼是這樣,這種性格?”

  

  霍海擺頭:“有興趣?那找人研究一下心理學,在大學裏面開一門課。”

  

  衛長公主:“我是好奇,他爲什麼能忍。”

  

  “這種戀愛腦是怎麼形成的?他居然連這種局面都能忍受,甚至連質問都沒有?”

  

  霍海:“他不是能忍。”

  

  “他根本就不是戀愛腦。”

  

  “其實趙嬰齊這個人,比任何人都愛自己,否則他早就把安國少季給殺了。”

  

  “他不殺,就是認爲殺安國少季導致自己可能被大漢攻伐不值得。”

  

  “實際上南越國兵力不弱,以他的情報在他的眼中,就算大漢南下攻伐,也不一定能拿下南越國,但他沒出刀。”

  

  “那是因爲,在他心中的等式裏面,在愛情上受辱,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。”

  

  衛長公主疑惑了:“那爲什麼他表現出一副你說的戀愛腦的特徵。”

  

  霍海:“有句話叫做,人會被少年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。”

  

  “趙嬰齊是極端的愛自己,認爲自己才應該配得上最好的,所以他把樛王後當做一件寶貝在佔有,而安國少季只是寶貝的前主人,是可能染指寶貝的人,所以他在防備提防。他殺人不是因爲感覺受辱,而是因爲感覺受到了威脅,可能失去這件寶貝,所以惱羞成怒。”

  

  這裏面的差別可就大了。

  

  如果是因爲愛情,趙嬰齊這種暴虐殺人狂,早就失去理智砍人了。

  

  其實,趙嬰齊和安國少季是同一種人。

  

  安國少季,也不是感受到了背叛所以離開,而是感覺自己純潔的愛情被玷污了所以才離開。

  

  但不同之處在於,安國少季現在不擁有這件寶物,他也沒有奪取這件寶物的想法,他只是在後面的人生中明白了還有更重要的寶物,他想要更重要的寶物。

  

  衛長公主聽明白後感嘆:“樛王後遇人不淑。”

  

  霍海:“怎麼能這麼說呢,你說什麼樣的人會專門吸引這樣的人?”

  

  這話說出來很欠打,大概意思就是蒼蠅不叮無縫蛋,有被害者有罪推論的意思。

  

  但,這可不是被害者有罪推論。

  

  如果當初樛王後乾脆利落的拒絕趙嬰齊,就跟安國少季在一起。

  

  那麼趙嬰齊在長安不敢造次,也不能拿他們兩個怎麼樣。畢竟安國少季家裏也是豪強,是被遷徙過來修建灞陵的家族,又修養這麼些年,家世不差。

  

  而安國少季的感情也不會被玷污,他也不會選擇離開。

  

  那樣的話,安國少季和樛的愛情故事,恐怕會成爲歷史上一個著名的典故。

  

  如糟糠之妻一樣的典故,或許叫做平民之夫?

  

  可惜沒有,樛沒有這麼選。

  

  “如果樛不離開安國少季,這個愛情故事,起碼能讓大半個長安的人相信愛情。”

  

  真要是這樣,霍海不得自己補吧補吧寫一本龍族出來慶祝一下?

  

  就是因爲有安國少季和樛的典故在前面,長安人才這麼熱衷搞錢,這麼熱衷提高有錢人的身份地位。

  

  未來,藩國王子來了長安也只是土豹子,更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。

  

  衛長公主:“那麼,現在樛王後要做第二個選擇了。”

  

  是的,樛王後要做第二個選擇了,是和王後之名一起下葬,還是在最後時候跳車。

  

  當初做第一個選擇的時候,樛王後還是個少女。

  

  王後之名,戰勝了她的理智和愛情。

  

  而現在,樛王後是兩個孩子的母親。

  

  或許她這一次不會再選擇趙嬰齊了。

  

  如果她跳車夠快,甚至還能幫她的孩子保留一個列侯之位。

  

  而趙嬰齊這段成功的第三者經歷毫無疑問也是失敗的,失敗兩次。

  

  安國少季也沒贏。

  

  安國少季在失去了純潔的愛情之後,就把一切幻想都拋棄了,甚至可以臉不紅心不跳的利用昔日戀人來佈局來做文章。

  

  造化弄人。

  

  少男少女的故事。

  

  衛長公主看着遠處:“我們以後會這樣嗎?”

  

  霍海擺了擺頭:“不會,我就是單純的饞你的身子……”

  

  還沒說完小腿就被踢了一腳。

  

  霍海拿起切蛋糕的刀,笑着:“我圖你什麼呢?你又圖我什麼呢?”

  

  “世上除了你的家人再也不會有比你更尊貴的人了,你不會圖這個。世上除了我的家人,也再也不會有比我更富有的人了,我也不會圖這個。”

  

  衛長公主:“我有所圖啊,我認定你能讓百姓過的更好。”

  

  霍海笑了:“至少你是我認識的人中,最爲百姓考慮的人。”

  

  雖然有的人做的事情比衛長公主多,但是衛長公主把自己的絕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在了這個事情上,這如果不算人美心善,那什麼算呢?

  

  兩人笑了笑,切起了蛋糕。

  

  衛長公主:“對了,劉據這傢伙那麼喜歡喫蛋糕,今天怎麼沒來?”

  

  霍海擺頭:“不知道。”

  

  劉據當然不來,他在賺錢呢!

  

  霍海切了一塊蛋糕放在盤子裏,端給劉細君。

  

  劉細君坐在條凳上,雙手撐着下巴,看着庭外雪。

  

  衛長公主把手放在劉細君面前晃了晃,劉細君纔回神:“啊?”

  

  衛長公主:“你在想什麼呢?”

  

  劉細君:“我在想,我會遇到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呢?”

  

  衛長公主:“你真的假的?”

  

  劉細君:“?”

  

  衛長公主:“你在霍家住了兩年了,你說呢?”

  

  這也真是個孽緣,但凡對方和自己關係沒那麼好,衛長公主就不想承認。

  

  但是當初把劉細君安排到霍家來,是自己老爹安排的,現在想來當初老爹怎麼想的,衛長公主現在一清二楚。

  

  那更加不可能拋下劉細君了。

  

  霍海疑惑:“什麼真的假的?什麼住了兩年了怎麼了?什麼都沒發生啊!”

  

  衛長公主:“《成語大全》第三十三條,人言可畏。”

  

  霍海:“《成語大全》第八十七條,清者自清。”

  

  衛長公主:“你跟別人說閒話的說去,長安城誰不知道?”

  

  劉細君小心提醒:“雖然平時我叫你姐姐,但實際上……你是我姑姑……”

  

  劉細君的爺爺劉非是劉徹的親兄弟呢。

  

  衛長公主:“怎麼了?”

  

  霍海探頭:“嗯?你說怎麼了?”

  

  霍海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情,就是因爲這個,因爲劉細君是衛長公主的晚輩。之前跟劉徹說娶了公主娶翁主,那都是刺激劉徹扯犢子的。

  

  在霍海的道德觀裏面,這事兒不行的!

  

  但是……這是大漢啊,是漢初啊,沒這種道德限制啊。

  

  衛長公主:“你跟霍海是三代血親?”

  

  劉細君擺頭。

  

  衛長公主:“那怎麼了?”

  

  劉細君:“我們是三代血親啊!”

  

  衛長公主:“你跟我生兒子嗎?”

  

  劉細君頭頂一顆電燈泡:“咦?對啊。”

  

  霍海瞪大了眼睛:“對嗎?不對吧!”

  

  晚上,霍海安排蔣不疑去長安查一下。

  

  結果在任何地方談起劉細君這個翁主,所有人都覺得她和霍海指定有點事兒。

  

  現在反而成了霍海娶她並沒有不道德,不娶她反而不道德了。

  

  從來沒想過這件事兒的霍海纔開始認真思考。

  

  劉細君?霍海真把她當小跟班,當玩伴了。

  

  但貴族哪有做兩年的玩伴的?

  

  比他更認真思考的是劉徹。

  

  劉徹萬萬沒想到,這小登在還沒完婚的情況下,就已經盯上二老婆人選了,還是自己女兒親自跟自己彙報的,讓自己賜婚!

  

  到底是什麼迷魂湯啊!

  

  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天理了?!

  

  不過好像王法朕說了算,天理他說了算……

  

  劉徹氣的牙疼。

  

  齜牙太使勁齜的!

  

  ————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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