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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五十二章 驅散長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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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票交易中心側樓的二樓,劉徹照例在這兒俯瞰下面的情況。

  

  不同的是,這一次,劉據也在這裏。

  

  劉徹意識到霍海有心推衛長公主上位後,就更多的提點劉據了。

  

  實際上,劉徹提點劉據的行爲,就是認可霍海讓衛長公主挑戰皇權的行爲。

  

  如果劉徹要制止,早就制止了,之所以幫劉據,就是感覺劉據贏不了,所以要親自上手來讓劉據去抗衡劉憐。

  

  正看着呢,桑弘羊把內燃機的發明講給了劉徹和劉據聽。

  

  聽完之後,劉徹愕然回頭,十分驚喜。

  

  而劉據瞪大了眼睛,然後表示不屑。

  

  劉徹:“真的?”

  

  桑弘羊:“的確是能運轉,千真萬確,不過根據大司農的說法,這種結構有缺點,需要攻克另外一種四衝程結構才能實現使用。”

  

  劉徹:“四衝程?”

  

  劉據聽了桑弘羊的描述,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。

  

  就在旁邊的黑板上畫了起來:“大概是這樣的。”

  

  吸氣衝程,下面的腔體內部轉子運轉到遠端的時候,上方內燃室空間變大,入氣門打開,自然就會吸入空氣,以及氣化的燃氣(柴油、汽油)。

  

  壓縮衝程,因爲慣性,轉子繼續轉圈,轉了半圈時,這個時候把混合了空氣的氣化柴汽油給壓縮在很小的範圍內,這個時候點火。

  

  極小的空間內,混合了空氣的氣化柴油汽油轟然爆炸。

  

  做功衝程,爆炸推動着轉子轉圈,轉子上鍊接的傳動機構,爲內燃機外部提供動力,也就是提供蒸汽機一樣的動力。

  

  而這一次爆炸結束後後,轉子還有非常強勁的動能,繼續根據慣性轉圈。

  

  轉動第個半圈時,燃燒室壓縮,入氣門關閉,排氣門打開,把燃燒的廢氣排出內燃室。

  

  這個時候,一個燃燒全過程就完成了。

  

  接下來在慣性下,轉子繼續旋轉,就是第五個半圈吸氣,第六個半圈圈吸油氣,第七個半圈轟然爆炸,第八個圈排出廢氣。

  

  這樣循環第二次,如此往復發動機就一直在活塞上下做功。

  

  劉徹光是聽,是沒聽懂,但是劉據給講課之後,就聽懂了。

  

  聽懂之後,劉徹:“那太好了!”

  

  劉徹當然覺得太好了。

  

  自從化石燃料出現了化工之後,劉徹就徹底知道了石油和煤炭的好處。

  

  不說別的,光是煤油這一項,就讓漢軍對其他國家的軍隊擁有了碾壓性的補給能力。

  

  而石油的化工,讓劉徹非常的看重。

  

  汽油、煤油、柴油、潤滑油、石蠟、瀝青、石油焦、液化氣等石油產品,都是從石油裏面提取出來的。

  

  目前來說,重油即將作爲全新的北方鐵路的能源。

  

  液化氣已經在大規模使用了,石蠟和瀝青的用量最大,這幾年修房子就在不斷地使用這個,之前在神木,開採的那點地表石油,提取完的物質,就剩下汽油柴油了。

  

  讓劉徹頭疼的是,這些油,它沒用!

  

  最多就是做暖氣的通用公司,製造了一些氣化柴油的結構,用來進行小規模工業生產。

  

  可是,這種結構都是需要預熱,然後才能使用的,非常麻煩,維護很難。

  

  關鍵是,製造起來價格昂貴,作用相對較小。

  

  要知道煤炭可是很便宜的,誰又會安裝個氣化柴油蒸汽機去搞生產呢?

  

  所以,石油中的柴油汽油,對目前的大漢來說,那就是廢物,而且是有重污染,明知道有點用但不知道具體能用到哪兒,只能貼錢生產罐子封存的廢物。

  

  現在,這個問題終於解決了。

  

  劉徹很清楚,運輸行業就是現在大漢一切的基礎。

  

  如果內燃機可以用在馬車上,那意味着……馬退休了!

  

  以後,每輛車都可以用內燃機驅動了!

  

  以前的燃氣機那叫一個複雜,蒸汽汽車需要預熱好久才能出發,一旦蒸汽放光了,那就完蛋。

  

  而內燃機的結構明顯不同,內燃機的運轉形式是混合了空氣的燃氣爆燃,推動活塞。

  

  這樣的結構,絕對不存在什麼預熱,就算有,也最多預熱幾秒。

  

  也就是在沒有燃燒動力推動活塞時,人力轉動活塞一會兒,也就點燃了。

  

  這樣一個東西,是可以隨時啓動隨時走的。

  

  這便捷性,必將能夠普及。

  

  雖然目前技術上肯定有很多問題無法解決。

  

  但是,只要有了方向,未來必然要進步到這一天的,而且時間不會太久!

  

  劉徹明白,這一天不久後就會到來,石油居然從頭到尾所有東西,都能使用,居然沒剩下什麼!

  

  這真是個大寶貝啊!

  

  而與劉徹的激動相對的,是劉據的不屑。

  

  劉據認爲內燃機有個巨大的問題,那就是石油開採很難。

  

  劉據瞭解過,生產石油的地方很少,而且石油一般都在地下很深的地方,老大漢範圍內,地表石油,只有神木和隴西兩個地方有。

  

  這點石油夠幹什麼?

  

  也就是說,用石油還需要花費巨大的代價,從其他地方挖出來,然後運輸到長安這些消耗汽油的地方。

  

  而電能就不同了。

  

  全大漢,到處都是煤炭,現在發掘的煤炭,簡直是數之不盡用之不竭。

  

  這些煤炭,可以到處開火電廠。

  

  火電廠搭建線路,搭建在整個大漢的土地上,電車只需要掛着電,就能跑。

  

  爲什麼要發展內燃機汽車?電力汽車纔是未來!

  

  劉據:“內燃機汽車是沒有前途的,電力汽車纔是未來。”

  

  劉徹回頭看向劉據:“?”

  

  劉據:“開採石油和運輸石油,需要太多人工了,開採煤炭就要簡單很多了,只要有電廠,城市裏隨時都有電能,就可以運轉電車。”

  

  劉徹看了看劉據,沒有說話。

  

  以劉徹的腦子,第一時間就想到一個問題。

  

  倘若有一股叛軍,跑去沒有架設電線的高地,野外,佔據着,你該怎麼用電車去運輸戰略物資?

  

  比如敵人佔據了霸上,你先用電車運輸大炮到霸水下遊,然後人力抗上去?

  

  而內燃機汽車就不同了。

  

  沒有任何限制,只要有路就能跑。

  

  直接拖着大炮到敵軍面前,一輪炮轟。

  

  從長安出發,三小時就能解決長安百公裏範圍內任何叛逆。

  

  光是這一點,內燃機汽車就比有軌電車好用不知道多少。

  

  而汽車運輸最大的特點是方便。

  

  假設有軌電車線路AB是固定線路。

  

  一個商人,倉庫距離A點一公裏,而店鋪距離B點一公裏。

  

  如果是有軌電車,他就需要找人用人駝馬扛的方式,把貨物從倉庫搞到A點,然後到了B點後,又讓另外一批工人,從B點人扛馬駝到店鋪。

  

  這個過程有多複雜?

  

  如果是內燃機汽車,倉庫上貨,店鋪下貨就行。

  

  這裏面的區別是什麼?

  

  區別是馬路修好後是萬能的,人可以走,車可以走,什麼都可以走。

  

  而電路作用是單一的。

  

  電路太貴了,不可能修馬路的地方都修電路。

  

  還有,倘若相對方向的車面對面撞車怎麼辦?

  

  使用電路,分不分公私?

  

  朝廷的車是不是優先用電?普通人的有軌電車是不是次一等權利用電?

  

  這些麻煩事兒就註定了有軌電車永遠沒法和內燃機比。

  

  甚至不如內燃機一根毛。

  

  但是,劉徹並沒有說出來。

  

  劉徹只是看着劉據。

  

  劉據並沒有一個作爲掌權者應該有的思維,他沒有從人性的角度看問題,也沒有從經濟角度看問題,而是先從技術的角度看問題。

  

  從技術上,電機好像要比內燃機好用,開採煤炭比開採石油簡單。

  

  但,在電能夠儲存起來在車上,讓車子可以自主去任何地方之前,內燃機汽車怎麼看也要比電車好啊。

  

  倘若劉據成了皇帝,未來遇到這樣的巨大的十字路口,他走錯路的概率是否太高了?

  

  劉徹在思考這個問題。

  

  其實劉徹屬實是想多了。

  

  科學上的事情,就沒有什麼真正的對錯。

  

  對於決策者而言,做錯選擇纔是常態,哪有人每次做決策都做對的?甚至做決策做對一半以上都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  

  因爲!任何決定,在事後看來都會是有問題的。總是有各種各樣做得不到位的地方。

  

  每個人做了任何決定,百分之九十的情況下事後都會想‘我當時要是不這麼選就好了’。

  

  事實卻是,就算當時選了另一條,最終依舊是會想‘我當時要是不這麼選就好了’。

  

  所以,根本沒有什麼最優解。

  

  只是劉徹自己擁有比別人聰明的多的頭腦,能夠冷靜地分析出每個選項最終獲利是多少,哪一個獲利有明顯優勢而已。

  

  別人只能模糊的感覺到不同,而劉徹可以量化出不同。所以別人看的很模糊的事情,在劉徹這兒是可以分出輕重緩急的。

  

  這就是劉徹厲害的地方。

  

  但劉徹要想接班人有這樣的能力,那就是在做夢了。

  

  問題是,整個朝廷,是全天下的聰明人聚集在一起。

  

  特別是霍家三兄弟這樣的,給劉徹了一種錯覺,‘生個聰明孩子很簡單’的驚天錯覺。

  

  劉據好歹也是個很聰明的人了,走在技術前沿,他並不知道他爹正在懷疑他的智力。

  

  此時劉據還在興奮的講述電車的優越性。

  

  “電機的靜謐性,是蒸汽機和內燃機永遠無法比擬的。”

  

  “內燃機複雜的機械結構,註定了起步階段將會來的非常緩慢,而電機,將會很快。”

  

  “父皇你能想象嗎,現在的火車,轟隆隆的只響不跑,慢慢悠悠的前進半裏地後速度才提升一點,跑了四五公裏速度才緩慢的提升上來。而以後,短短幾百米,就已經是現在火車速度的一倍,兩倍,甚至四倍,八倍了!”

  

  劉徹點頭: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,鐵路上建立電火車倒是有可能,公路上建立電火車,絕無可能。

  

  因爲大部分時候,鐵路上的車,各跑各的,而公路上的人可就不是這樣的了。

  

  根據劉徹的統計,上路的人中,七成人正常點,三成腦子有毛病,有嚴格的規定,他們並不遵守。

  

  就算被抓到,他們也不會後悔違規被抓,只會後悔在遇到檢查時沒有藏好一點。

  

  就這些玩意兒在,要是道路上所有車都是有軌電車,那就等着每天堵死不能動吧。

  

  哪怕是以後能發明無軌電車,也沒用。

  

  除非發明儲能電車。

  

  可惜的是,劉據似乎沒想到這一點。

  

  劉徹思索了一下,開口:“等你姐夫上來,看來他怎麼說。”

  

  聽劉徹這麼說,劉據也很好奇霍海會怎麼說。

  

  過了一會兒,在天即將黑下來之前,霍海來到了這邊和劉徹匯合。

  

  看到黑板上的四衝程示意圖後,霍海有點意外。

  

  這玩意兒自己一開始都記錯了,是看到兩衝程實物圖,纔回憶起的四衝程結構圖。

  

  雖然這玩意在後來是九年制義務教育必學項目,但是在霍海讀書的時代可不是必學科目,霍海也是看視頻看來的。

  

  看的是內燃機翻新修復視頻。

  

  劉徹:“你怎麼看內燃機汽車和電車?”

  

  霍海馬上就意識到了是劉據的問題,回頭:“太子,你覺得呢?”

  

  劉據:“電車成本遠比內燃機車低。”

  

  霍海和劉徹同時擺了擺頭。

  

  劉據愣了一下,詢問:“姐夫,你不覺得?”

  

  霍海:“如果全大漢,只有長安用車,車的數量在五千臺以內,走固定線路,做公共交通汽車,就跟城際鐵路一樣,在長安織成交通網,那電車成本遠比內燃機汽車低。”

  

  “可如果是全大漢數百個城市都用汽車,甚至城際之間,到處都有汽車跑,那肯定是內燃機汽車便宜。”

  

  劉據:“可是,電機對內燃機擁有巨大的優勢,電車對內燃機車也應該有巨大的優勢。”

  

  霍海擺頭:“這是兩碼事。”

  

  “電機有優勢,不代表電車就比內燃機車有優勢。”

  

  “就好像,重鹽的火腿比輕鹽的臘豬腿貴得多,但如果是和齁鹹的海帶一起燉,那肯定是臘豬蹄比火腿香。”

  

  “就好像喫粥的時候,鹹菜比紅燒肉靠譜。”

  

  “合適纔是最好的,而不是最好的堆在一起就是最好的。”

  

  劉據:“好就是好。”

  

  霍海很無奈:“一百年內,內燃機把電車吊起來打,一百年後,究竟是怎麼回事,我說不準,起碼我是看不到了。”

  

  上輩子本來能看到的,突然穿越了,也就沒機會看到了。

  

  劉徹補充:“你姐夫看不到了那你也看不到了,你比你姐夫小不了兩歲。”

  

  劉據有點生氣,因爲他覺得自己在這個領域屬於專家,他的權威性應該在霍海之上的。

  

  霍海看劉據不服氣,詢問:“我問你幾個問題。”

  

  “第一個問題,如果電車馬力增大,速度變快,如何保護內部乘客的安全?”

  

  劉據:“把木車廂換成鐵車廂。”

  

  霍海:“好,第一個問題,如果電車漏電,鐵車廂漏電,如何保護裏面乘客安全。”

  

  

劉據:“……”

  

  霍海:“第二個問題,如果電機速度快起來了,而有軌電車的鐵輪打滑,怎麼處理?”

  

  劉據:“噴砂,別以爲我想不出這個辦法,我是獨立於研究院的鐵路設計之外自己想到的。”

  

  霍海:“好,鐵路噴砂就噴了,城市道路噴滿了沙子,掃不掃?如果車流太大,在白天沒時間掃,凹陷噴滿了,脫軌怎麼辦?”

  

  劉據:“……”

  

  霍海:“第三個問題,如果全城大停電,滿大街的車堵住了道路,電力搶修沒辦法運輸設備到線路損壞處怎麼辦?”

  

  “第四個問題,如果一輛電車短路,導致附近的線路都沒法使用,結果大量電車拋錨怎麼辦?”

  

  大規模使用有軌電車,絕無可能。

  

  霍海繼續:“第五個問題,如果是上坡,電機失去了動力,無法抑制反轉,導致車往後滑坡怎麼辦?”

  

  這個問題,連2024年的車都沒解決,更別說現在了。

  

  劉據聽得頭都大了。

  

  霍海還有問題呢:“如果城市裏,某個地方舉辦盛會,就如同今天的大漢博覽會一樣。那全城的電車都往同一個方向跑,導致這半拉城市電壓不穩,用電壓力超過了平時負荷好幾倍,結果誰都用不了電,都拋錨怎麼辦?”

  

  這已經不是技術問題了,是人性問題。

  

  馬上就要到終點了,誰退出,誰繼續享受電?

  

  這種情況下願意退出的永遠都會退出,這種情況下,硬撐的人永遠都會硬撐。

  

  最後豈不是變成了城市裏只有臉厚的人才能開車,臉皮薄的人寸步難行?

  

  劉據:“我還是覺得電車好。”

  

  霍海:“你是不是準備做一家車廠,叫做奔馳?”

  

  劉據點頭。

  

  霍海:“聽我一句勸,這個牌子命中註定適合做油車。”

  

  劉據很無語:“姐夫你怎麼還算上命了。”

  

  霍海聳肩。

  

  霍海上來就勸,整個過程劉徹都看在眼裏。

  

  霍海幾乎把電車的所有問題都告訴了劉據,一點沒藏私。

  

  甚至,霍海看到的問題,比劉徹看到的還多出一倍不止。

  

  這讓劉徹舒服了不少,雖然霍海有心幫老婆爭皇位,卻沒有放棄太子的意思。

  

  要知道霍海當初可是歷任太子舍人,太子詹事府詹事!

  

  曾經每隔幾天就要給太子上一課。

  

  現在,霍海依舊不藏私。

  

  讓劉徹頭疼的是,劉據居然認死理。

  

  劉徹忍不住開口:“有時候,最好不一定是真好,也有可能是巨大的陷阱,對於皇室乃至皇帝來說,絕大部分決策,要考慮不止一個因素,要首先就從全局上來考慮問題。”

  

  “有時候,局勢所迫,甚至需要選一個完全錯誤的答案出來。”

  

  劉據:“真相永遠只有一個。”

  

  劉徹看向劉據,很好奇,如果有一天,劉據知道力學三大定律,居然是他董師傅搞出來的之後,會怎麼想?

  

  想到這裏,劉徹又想起,董仲舒去研究新的理論去了,似乎有點瘋魔狀態了。

  

  本來氣色好着呢,比老來得子的司馬相如都好得多,結果最近看上去人有點迷糊了。

  

  劉徹擺了擺頭:“聽說董偃回來了?”

  

  霍海點頭:“董偃回來述職,在總攻之前就回到了長安,現在在長安擔任西安門校尉。”

  

  這個西安不是後世的西安。

  

  長安城的南門叫做安門,而南偏西那個門兒,就被偷懶取名爲西安門。

  

  董偃回來後,就在那兒做校尉。

  

  那個地方,是劉徹最少走的門。

  

  霍海拍了拍大腿:“對了,董偃在長安開了一家野外用品店,售賣在草原上流行的各種工具,帳篷一類的東西。”

  

  “他可能是想把這個做成奢侈品,還找了一些探險家給自己的產品代言,還贊助了一個要去南美探索的探索隊,對了,還有去南海的探索隊,不過南海的探索隊是小船出去的,估計很難有成果。”

  

  劉徹叉腰:“你答應過他如果跟竇太主分開,就不爲難他是吧?”

  

  霍海點頭:“說到做到。”

  

  劉徹:“你是不是看竇太主最近身體不太好,怕她去北方把董偃帶走,所以故意讓董偃回來的?”

  

  霍海愣了一下,擺頭:“沒這個意思,都是董偃自己選的。”

  

  劉徹點頭:“董偃好歹是朕的朋友,你就瞎整吧。”

  

  看着外面的天色,霍海打岔:“陛下,似乎差不多是時候了。”

  

  劉徹點頭:“走,下樓。”

  

  樓下,大量的觀衆實際上都已經等不及了。

  

  他們都聽說過重頭戲是在天黑後。

  

  但是此時真的天黑了,大家又不爽了。

  

  這煤油燈都沒有,燈籠都不點一個。

  

  本來還以爲有燈會呢,結果啥都沒有。

  

  搞什麼啊!

  

  還夜宴?摸黑喫飯?

  

  不過,依舊有那眼尖的,藉着一點點的微光,看到了劉徹。

  

  “陛下!”

  

  “陛下來了,重頭戲要開始了!”

  

  現場,突然嘈雜了起來。

  

  但,大多數人轉過身來,都面向劉徹所在的高臺後,嘈雜聲越來越大了。

  

  “到底是什麼重頭戲啊?”

  

  “我滴個乖乖,今天看到的高科技產品太多了,什麼東西能在今天當主角兒啊?”

  

  “誰說不是呢,今兒個長見識了。”

  

  “搞啥子喲,咋個還不宣佈勒?”

  

  劉徹和霍海此時站在高臺上。

  

  劉徹:“你說有了大功率電燈後,燈塔能照耀多遠?”

  

  霍海:“多大功率?”

  

  劉徹啪嗒拉開了電燈開關。

  

  這一瞬間,一道光在高臺上亮起。

  

  現場的嘈雜,在一秒鐘內,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
  

 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
  

  因爲黑,所以亮處更明顯了。

  

  因爲天黑,所以大家看燈看的很清楚。

  

  那是穩定的,沒有任何晃動的一縷光。

  

  沒有點火的過程,不是油燈,光亮是朝下的,不是油燈那樣朝上的。

  

  那是什麼東西?

  

  爲什麼那個東西可以發光?

  

  劉徹拉開了面向公衆的第一盞燈。

  

  霍海也拉下了一個開關。

  

  四處懸掛的彩燈一個個點亮。

  

  最近一年比較流行的彩色玻璃,被拿來做成了電燈。

  

  不過更多的電燈,是佈置在整個廣場的四處,包括人羣的上方。

  

  所有人看到周圍突然亮堂了起來,突然抬頭看去,看向了那些迷人的光亮。

  

  “這是……”

  

  “什!麼!”

  

  人羣中,有人看向了霍海。

  

  霍海曾經寫過一句詩,形容孔夫子,霍海說自己最崇拜孔子,把孔子叫做聖人,給孔子寫了一句‘天不生仲尼,萬古如長夜’。

  

  可惜,仲尼也沒辦法驅散長夜。

  

  但,霍海可以。

  

  這是從人類誕生以來,在無數個夜晚中,點亮的第一束真正的穩定的光。

  

  天地黑了無數次,驅散黑夜第一次。

  

  劉徹舉起電喇叭:“喂喂,聽得見嗎?”

  

  音響:“茲~呀~茲!茲~!”

  

  劉徹很無奈:“現在的電喇叭還不夠好,勉強能用,你們勉強聽一下。”

  

  現場轟然沸騰。

  

  “這是什麼?!”

  

  “這是什麼光?這又是什麼聲?!”

  

  “笨蛋,這是智慧的光芒,是科技的迴響!”

  

  劉徹:“你們看到的叫做電燈,使用的是電能,簡單來說,蒸汽機就是在鍋爐下燃燒,在鍋爐上截取動力使用。而電能就是在幾條街幾十條街之外燃燒煤炭,截取動力在幾十條街之外的這裏使用。”

  

  這麼簡單的描述,讓所有人都對電能馬上有了清晰的認知。

  

  單手叉腰的劉徹:“大漢第一場博覽會,當然要有一個重量級的展品推出,纔夠分量。”

  

  “歡迎來到……電氣時代!”

  

  蒸汽時代纔來臨不到十年,已經讓每一個人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
  

  十年前,幾乎每個普通人都不太喫得飽飯,雖然糧食產量夠,但實際上糧食要拿來幹很多事情。

  

  而那個時候,普通人冬天禦寒,基本靠抖。

  

  長安城買一捆柴火的價格,能要了半條老命。

  

  十年過去,穿着厚棉服,就算已經入夜,站在這裏也沒幾個餓肚子的,這年頭誰還喫不飽飯啊?平時喫得多,餓個頓把頓已經不像過去那樣要人命了。

  

  喫得飽穿得暖,能讀書,能賺錢,甚至能喫到幾千公裏外送來的水果,以前那是皇帝都喫不上的東西。

  

  能喫上東海送來的海鮮,喫上西域送來的葡萄,喫上北方草原的羊,喝上南方成都送來的茶。

  

  這年頭誰還沒兩雙狗皮豬皮皮鞋?如果沒有,那這傢伙肯定是穿的小羊皮,太奢侈了。

  

  這年頭,有的人啃骨頭把牙崩了,都是偷偷僭越換的大金牙。

  

  就這麼一個恐怖的蒸汽時代,是十年前根本就想不到的好日子啊。

  

  然而,今天,皇帝陛下親自宣佈,蒸汽時代又是過去式了,歡迎來到電氣時代!

  

  所有人都被震撼着。

  

  劉徹說完,就把喇叭丟給了霍海。

  

  這玩意兒音響距離自己太近了,劉徹自己先聽不下去了。

  

  這喇叭,比霍海這輩子聽過的最炸的麥,都要炸裂。

  

  霍海也不想多說,拿起喇叭:“電,有很多妙用,今天只是個開始!”

  

  “但一開始,就要讓大家知道好東西的壞處。這電力是好,但是這麼大一股能量,就不是肉體凡胎可以接受的。”

  

  “電力需要絕緣的物品,比如橡膠來隔絕,電線上,就是橡膠以及橡膠混合物。”

  

  “而如果不隔絕,那效果就是……”

  

  臺上,一頭豬被牽了過來。

  

  萬衆矚目之下,這頭豬這輩子,直了。

  

  都冒青煙了!

  

  “我曹!”

  

  “這特麼,摸一下就沒了?!”

  

  “我知道了,之前那個偷銅線的,就是被電死的吧!”

  

  “嘶,誰要偷這個?反正我是不要!”

  

  霍海:“別說是豬,就算是牛~”

  

  一頭牛被電的吱哇亂跳。

  

  “這頭牛真慘,那豬倒頭就睡,這牛頂得住,越頂得住越痛苦。”

  

  “我聞到燒烤的味道了,原來烤牛肉是這個味兒啊。”

  

  “都焦了!”

  

  霍海繼續:“這做實驗的豬牛羊,就是告訴大家電的威力,不是專業人士,一定要在指導下用電,不要直接接觸裸露的電線!”

  

  “好了,再來一頭羊,給高祖老人家籌齊,送過去,讓高祖老人家也知道咱們大漢子民用上電了。”

  

  霍海插科打諢,讓害怕的民衆們笑了起來。

  

  看霍海這樣的專業人士,並不是很怕電,大家就明白了,反正就是不懂,就有很大的危害,懂,就問題不大唄。

  

  霍海也不多廢話:“從明天起,全長安開始逐步鋪設電力系統,修建火電廠,水電廠。”

  

  “之前因爲電力的特殊性,由我親自下令,封鎖電力設施和這方面的科學知識外傳,明天,科學報將會公佈電磁專刊,讓大家瞭解這幾年的發展。”

  

  “那麼……在看到報紙之前,有請電磁理論的發現人,法第,來給大家講一下!”

  

  霍海說的時候,喇叭稍微好點了,沒那麼刺耳,所以多說了幾句。

  

  但說多了,還是眼冒金星。

  

  最終還是把喇叭丟給了法第。

  

  當初的青年,如今已經是個中年了。

  

  法第其實很想拉上董仲舒一起登臺。

  

  可惜董仲舒不來。

  

  法第拿着話筒:“首先,電磁理論並不是我一個人發現的,在這裏要感謝我長期以來的研究夥伴合作夥伴和朋友,牛董先生。”

  

  “哦,先生這個詞,就是先於我生,還有能力在我之上的意思,是我請教大司農後,讓大司農量身定做的一個尊敬詞。”

  

  “牛董先生因爲某些原因,不想曝光在公衆面前,所以,在研究院內部每次這樣的會議都由我獨享這份榮耀。”

  

  “而今天……”

  

  法第說了好多好多。

  

  雖然刺耳,但第一次聽到這神奇的聲音放大器,觀衆也是強忍着聽完了。

  

  越聽越覺得神奇。

  

  甚至多年耳朵不通的毛病,都給震通了。

  

  燈光璀璨,妙音神奇。

  

  這是很多人對這夢幻的一晚的記憶。

  

  其實在霍海看來,這一晚燈光黯淡無光,勉強能用,聲音更是不堪入耳。

  

  但霍海比誰都知道,這是一個良好的開始。

  

  從來到這個世界,到走到電力時代公佈的第一天,霍海用了十年。

  

  只算來到長安之後,都已經九年了。

  

  這第十個年頭,霍海就這樣坐鎮大司農府衙,眼看着長安的房子一所一所點亮。

  

  長安的街道,一條一條點亮。

  

  長安的城區,一片一片點亮。

  

  不止長安。

  

  燈光沿着鐵路,在呼嘯的火車頭上,驅散黑暗。

  

  燈光沿着海岸,在呼嘯的海浪崖頭,照亮前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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